魏國棟站在桌邊沉默了大概五六秒,然後把手套拿起來放進一個透明證物袋裡,封了口。他坐下,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抬頭看著陳山。
“這件事你不要跟別人說了。手套我送技術科檢驗,看看血型能不能對得上當天的現場記錄。你回去照常訓練。”
陳山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譚志斌還在屋裡站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像是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陳山把門帶上,沒有多留。
他回裝備室把其他裝備清完入庫,然後上了西樓。何勇正坐在桌前擦槍,看見他進來抬頭問了一句:“怎麼才回來?”
“清理裝備多花了點時間。”
何勇“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低頭繼續擦他的槍管,擦得很仔細,棉籤換了第三根。
陳山走到自己床邊坐下,腦子裡還在轉。譚志斌的手確實沒有傷,他說得乾脆利落,不像臨時編的。那塊血漬如果真的不是譚志斌的,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下樓梯之前就己經沾在手套上了,要麼是譚志斌碰他腰封的那一下,手上的血是別處蹭來的,順帶沾到了他的手套上。
不管哪一種,都說明那天加油站現場有他沒看到的東西。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魏國棟發了條簡訊,就幾個字:“週三之前別出基地,留意。”
留意什麼?他沒有追問,把手機鎖了屏揣回兜裡。何勇在旁邊擦完了槍,把槍管對光舉著看了看,滿意地收進槍盒裡。
“你裝備收完了?”何勇問他。
“收完了。”
“那下去吃飯?”
“走。”
兩人下了樓往食堂走。傍晚的風從走廊那頭灌過來,帶著飯菜的油香和熱蒸汽。食堂門口己經排了隊,有人在視窗前伸著脖子看今天有什麼菜。陳山排在隊伍裡,手插在兜裡,拇指無意識地蹭著褲兜的布料。
他想起那天在加油站天台上,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定地在目標邊緣卡著。便利店窗戶的玻璃反光,他看見櫃檯後面似乎有什麼一閃,但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光線反射。
現在回看,那個一閃的東西位置離人質蹲著的角落很近。
跟手套上那塊褐印的位置,隱約對得上。
他前面的隊伍往前挪了兩步,他也跟著挪了。打菜窗口裡阿姨舉著大勺問他要什麼菜,他回過神來說了個“都來一點”,端著盤子找桌子坐下。
何勇在他對面坐下,筷子分了遞給他一雙。
“你今天老走神。”
“沒有。”
“有。”何勇夾了塊排骨放他碗裡,“你平時吃飯不看手機。今天你看了兩回,而且看完之後不說話。”
陳山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嚼嚥下去。
“沒什麼,在想一個事兒。”
“想通了嗎?”
陳山夾起何勇給他的那塊排骨咬了一口,肉燉得爛,骨肉一下分離了。
“還沒。等等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