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換了新的陶土盆之後，林溪把它從綜合樓窗臺搬到了辦公室靠內牆的一張矮桌上。她說窗戶那邊陽光太烈了，葉片容易曬傷。陳山那天去幫忙搬盆的時候注意到盆底確實多了一個排水孔，盆底墊了一層碎瓦片。
他幫忙搬完盆之後洗了手，在辦公室站了一會兒。林溪給他倒了一杯水，水杯是白瓷的，杯沿有一道淺藍色的細線。他接過水杯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賀明遠。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山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林溪桌面上，然後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了。他沿著走廊走過拐角，推開了賀明遠的門。
賀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資料夾，封面是白色的，沒有標題。他看見陳山進來，把資料夾轉了個方向推到桌子邊緣。
“有一個新任務。省廳那邊下來的，需要派一個有最近實戰經驗的人過去做對接。”
陳山走過去，拿起那份資料夾翻開。裡面是一份簡要的任務說明，用詞簡短，很多細節被隱去了。但關鍵資訊還在——時間緊，地點跨省，目標是一個潛逃人員，跟此前雷霆專案有間接關聯，此人近期出現在鄰省一個地級市的活動軌跡中。
“你願意去嗎？”賀明遠靠在椅背上，“不會太長，一個星期到十天。回來之後你的訓練進度可以接上，不會斷。”
陳山合上資料夾，放在桌面邊緣。“我一個人去？”
“到了那邊會有對接單位，有人配合你。但前期跑路線和做判斷的人，你一個人。”賀明遠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車票放在資料夾上面，“明天早上的車。”
陳山看著那張車票，上面的日期和目的地列印得清楚。他伸手把車票收進口袋裡，連帶著那份資料夾一起拿起來了。
“好。”
他轉身走出去的時候在走廊裡站了幾秒。手裡那份資料夾的白封面在日光燈下反著柔和的光，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印著的編號，是一串不長的數字，沒有單位標識。他把資料夾夾在胳膊底下，下了樓。
傍晚的時候他在院子裡碰見方磊。方磊剛從市局那邊過來，看見他夾著一份白資料夾走過來，腳步慢了一下。
“又有活了？”
“短差。一週左右。”
方磊點了點頭。“那你回來的時候孟教練那邊第三批課應該開了。我聽說他這幾天在改課表。”
“改課表？”
“他把課時壓短了。原來兩小時改成了一小時半，每天多開一期，說是要趕時間。”
陳山站在傍晚的光線裡想了一會兒孟建軍改課表這件事，然後朝方磊點了下頭，繼續往宿舍走了。
回到房間之後他把那份白資料夾放在桌上，又把車票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旁邊。他坐在床邊，伸手到枕頭底下摸到那個熊貓本子，翻了翻最新一頁，上面還是空白。他拿筆寫了一行字：
“明天出發。新任務。一週。”
他看著那行字，然後把本子合上了。窗外的光線正在變暗，梧桐樹新葉在晚風裡輕輕地擺動著，在玻璃窗上映出一片深淺交錯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