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收到訊息之後沒有回覆。陳山回到辦公樓的時候前臺己經沒人了,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個被掏空了的盒子。他上了二樓,在走廊裡碰到一個正在鎖門的工作人員,那人看了他一眼說“周隊讓你明天上午九點去他辦公室”,然後走了。
陳山回了房間,沒有開燈,坐在窗邊看著港區的燈光。他在林子裡看到的那枚腳印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邊緣清晰,沒有滑移痕跡,落腳平穩。一個在夜間能夠自主穿越密林、落地不滑的人,他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不是臨時起意能積累出來的。
他夜裡醒了一次,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他到了周海辦公室門口。門開著,周海不在,桌面上放著兩杯水,其中一杯還在冒著微弱的熱氣。他在門口的椅子坐下,等了大約五分鐘,周海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藍皮資料夾,看見他了抬了一下手。
“昨天你發來的那條資訊,之後我又收到了其他通報。林子東面有一條通往山腳的小路,昨晚有人在那個方向看到火光,持續時間很短,像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周海把資料夾放在桌面上,“你進林子的時候有沒有聞到燒東西的氣味?”
陳山想了一下。“沒有。風向不對,東面的煙不會飄到我所在的區域。”
“那就對得上通報的描述。”周海坐下之後沒有翻開資料夾,他雙手擱在桌面上,“他現在可能己經不在林子裡了。那個腳印說明他回來過,但燒東西的行為意味著他在清理痕跡。接下來他可能不會再回到棚子那裡。”
陳山坐在椅子上,手指搭著膝蓋。“他如果離開林子,會走什麼路線?”
周海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區域地圖前,在上面用手指畫了一條線,從爛泥衝所在的位置向北延伸,經過幾處村莊和小型聚居點之後匯入一條連線鄰省的次要公路。“這條路沿途有人經過,也有補給點,但監管少。如果他還在活動,走這條路的可能性最大。”
陳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了看那條線的走向,沿途的地名有些在紙張上用細鉛筆做了很小的標註,像是之前就己經有人勾過。他的視線停在其中一個地名上停了一瞬。“這個位置,路兩側有沒有可以隱蔽觀察的地方?”
周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有。那一帶是緩坡地,植被不密但也不缺遮蔽。如果有人在那個位置停留觀察,可以看清從北面和東面來的所有車和人。”
陳山點了下頭,退回了座位邊。
周海把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看著陳山。“你打算去那裡?”
“能走一趟最好。”
“那就走一趟。”周海沒有多問,“車可以借你。路線我來安排。明天一早出發,你首接從辦公樓側門走,不用來辦公室了。”
陳山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光跟昨天差不多。他下了樓,沒有再出大門,從前臺旁邊的側門走到了樓後面的空地。空地上停著一輛灰白色的舊車,車身有一些塵土。他繞到車側面看了看,輪胎氣壓正常,底盤高度適合走非鋪裝路面。他確認了車輛狀態,然後轉身回去了。門在他身後關上時,側門外路口的視線並不開闊,那輛灰白色舊車的側面被一段矮牆和綠化帶的枝葉半遮著,從主路上望過來只能看到一截車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