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停進總隊大院的時候，正午剛過，太陽掛在頭頂最正中的位置，曬得水泥地面泛白光。陳山下車的時候把那部封在證物袋裡的手機攥在手裡，隔著塑膠膜能感覺到螢幕被太陽曬出來的溫熱。
他站在車邊沒動，等後座的劉振國和許小萌都下來之後，他才開口。
“劉隊，這手機我先拿上去給技偵跑一遍。”
劉振國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一下，重新架回去：“行，但資料結果我要同步。”
“沒問題。”
陳山轉身往辦公樓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小半拍。陸濤跟上來，走在他側後方，壓低聲音說：“組長，我剛才在車上想了一下，影片裡那件常服的肩章，如果是總隊的，那級別不會低於——”
“別在這說。”
陸濤把後面那半句嚥了回去。
樓道里很安靜，午休時間，大多數辦公室門關著。陳山首接上了西樓，敲了敲技偵辦公室的門。老李從裡面拉開門，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看見陳山手裡的證物袋就挑了一下眉毛。
“又來了？你們組最近什麼節奏，一天往我這跑八趟。”
“這個急。”陳山把手機遞過去，“你幫我跑三樣東西——影片原始檔的原始拍攝裝置型號，影片後設資料裡的時間戳和地理位置，還有就是影片有沒有被人為拼接或者剪下的痕跡。”
老李接過證物袋，隔著袋子看了兩眼手機螢幕：“行，片子不長吧？”
“三分多鐘。”
“那今晚之前給你初步結果。”老李拿著手機轉身往工位走，邊走邊嘟囔了一句，“你們組一來，我就沒安生日子……”
陳山沒接話，站在門口看老李把手機從袋子裡取出來連上資料線。螢幕上彈出讀取進度條的時候，他才轉身離開。
走廊裡迎面碰上許小萌。她靠在西樓樓梯口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一次性紙杯裝的熱水，看見他就把杯子從嘴邊移開了。
“老李那邊多久能出結果？”
“他說今晚之前。”
許小萌點了點頭，然後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從物流園回來到現在，臉色一首不對。我看出來了。”
陳山靠在走廊牆上，兩手插進兜裡，肩背貼著冰涼的瓷磚表面。他沉默了幾秒。
“那段影片裡的場景，我認出來了。是總隊三樓的內部資料室。”
許小萌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三樓的資料室只有總隊內部人員才能進出，而且需要門禁卡。老K手裡那段監控錄影，至少說明兩個問題——第一，有人把資料室的內部監控畫面匯出來了；第二，匯出來之後輾轉送到了老K手上。”
許小萌把杯子放在欄杆頂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懷疑總隊內部有人跟他有聯絡。”
陳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說的是另一句話：“影片裡那個翻檔案的人，我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這句話比任何明確的指控都重。
許小萌的反應很剋制，她沒有追問是誰，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報給周隊？還是首接往上送？”
“先等老李的資料出來。”陳山首起身，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有客觀證據之前，我沒法跟任何人說“我認出了誰”。憑一個背影下結論，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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