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麼關係？”
葛彪沉默了幾秒。陳山注意到他兩隻手的手指在銬鏈底下輕微地搓動，指甲颳著金屬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以前幫我跑過腿。”葛彪終於開口了，“後來我進去了，他自個兒單幹了。上個月他又找上我，說有人託他送一批東西，想借我的路子走。”
“誰託的？”
葛彪抬頭看了陳山一眼。那個眼神里有試探，也有衡量。陳山明白，他在想自己能拿多少籌碼出來換什麼待遇。
“你想清楚了再說。”陳山把照片收回資料夾裡，“馬老三死了。死在昨晚你被抓之後的那幾個鐘頭裡。他手裡攥著一條沒發出去的資訊，內容是“葛彪被抓，老地方別動”。”
葛彪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銬鏈隨著他身體的緊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誰發的？發給誰？”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陳山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老地方”是哪兒？馬老三替你存的貨是什麼？你昨晚咬死了不說的那些東西，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
葛彪的呼吸變急促了。他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額頭出了一層細汗，不知道是燈光太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馬老三……”他喃喃了一句，然後忽然抬起頭，“那個“老K”，我跟他合作過三次。每次都是馬老三牽的線。馬老三負責接貨和保管，我負責運輸線路。”
“你見過“老K”本人嗎？”
葛彪搖頭：“沒見過。每次都是馬老三傳話。但馬老三跟我說過一件事——他說“老K”那條線上，有人穿著官衣。”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
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明顯，像一隻困在房間裡的蒼蠅，繞來繞去找不到出口。
陳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數自己心跳的次數。
“穿什麼官衣？”
“馬老三沒說那麼細。”葛彪嚥了口唾沫，“他只說，那條線穩得很，上面有人罩著。我一首以為是道上瞎吹的，但今天……今天你說馬老三死了，他手裡還攥著我的名字……”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表情從震驚變成另一種東西。陳山認得那種東西——是恐懼。葛彪這種人在道上混了十幾年，見過血也沾過血，能讓他在審訊椅上發抖的，只有一種情況。
他發現那層“有人罩著”的網，不只是罩著他自己，也正在收口。
陳山從桌面上收回手，靠回椅背。他盯著葛彪的眼睛看了五秒鐘，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
“馬老三死了。那條“穩得很”的線，他現在穩不住了。你手裡的底牌如果就只有“沒見過老K”這一句，那這個審訊今天就可以結束。”
葛彪猛地抬頭：“我還有東西！”
陳山沒說話，等他。
葛彪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兩次才把話說完整：“馬老三死之前三天，給我發過一條訊息。他說這單生意做完之後，有人要給他一個新身份，讓他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他說那個人——”
“哪個？”
“他說那個人姓周。”
陳山的指節在桌面底下攥緊了。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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