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笑:那就打,按計劃來。】
鄭一官對舵手下令道:“發訊號,全艦隊退往鯤鯓方向,引誘荷蘭人追擊,把他們往炮臺的射程裡帶。”
範德法特站在旗艦的船樓上拿千里鏡望著那些後撤的快船,果斷下令追擊。
六艘夾板大船緩緩升起滿帆,海風鼓著帆布發出沉悶的嘭嘭聲,船首劈開浪頭朝明軍快船消失的方向追去。
範德法特站在船樓上緊握著船舷扶手,眼中那股子憤懣與不甘漸漸被一種更冷靜的算計所取代。
他自知遠道而來補給有限,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戰果,只要能在登陸戰中擊潰明軍的灘頭防線重新奪回熱蘭遮城,主動權便會回到荷蘭人手中。
到那時,明國皇帝便不得不坐下來重新談判,而他範德法特也將親手為公司收復失地,得到英雄勳章。
當荷蘭艦隊追至鯤鯓外海約莫五里處時,外海上早已排開陣勢的明軍炮艦同時開火。
十六艘遠洋炮艦側舷齊射,炮彈如暴雨般砸在荷蘭艦隊前方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數丈高的水柱。
這是戚繼光事先安排好的打法,第一輪齊射並不瞄準船身,而是落在艦隊前方,意在警告而非殺傷。
若荷蘭人識相便該掉頭返航,若不識相,下一輪齊射便不會再留情面。
範德法特沒有掉頭,他朝旗艦的炮手們怒吼著,下令對著明軍炮艦還擊。
六艘夾板大船側舷炮窗同時掀開,數十門重炮噴出火舌,炮彈呼嘯著砸嚮明軍炮艦的陣列。
荷蘭人的火炮確實名不虛傳,第一輪還擊便有兩枚炮彈命中了明軍一艘炮艦的側舷,在船身上炸開兩個臉盆大的窟窿,碎木片四處橫飛,幾名炮手被炸倒在地。
但那艘炮艦並未失去戰鬥力,炮手們迅速將傷員抬到下層甲板,替補炮手立刻補上炮位,側舷飛雷炮重新裝填,對著荷蘭旗艦便是一輪猛轟。
城頭上的朱笑笑拿千里鏡將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他點開群聊作戰會議給俞大猷發了條訊息。
【朱笑笑:俞將軍,炮臺上的線膛炮準備好沒有?荷蘭旗艦已進入射程。】
【俞大猷:隨時待命。】
鄭一官也看到了資訊,便配合著把荷蘭艦隊往西側炮臺的方向趕,線膛炮射程遠,從側面轟擊比正面迎擊更有把握。
炮艦當即調整陣型,以半月形陣勢從正面緩緩後撤,將荷蘭艦隊往鯤鯓西側炮臺的方向引誘。
範德法特見明軍炮艦後撤,以為對方火力不支,便下令全速追擊。
六艘夾板大船排成縱隊緊追不捨,漸漸駛入了鯤鯓西側那片被暗礁環繞的狹窄水域。
這片水域是鄭一官提前勘測好的伏擊圈,暗礁密佈,水道狹窄,荷蘭人的夾板大船吃水深,在這裡轉向極為困難。
而明軍的炮艦與快船吃水淺,在這片水域中靈活自如。
當荷蘭艦隊完全駛入伏擊圈之後,西側炮臺上的俞大猷終於下令開炮。
八門新式線膛長管重炮同時噴出火舌,炮彈以極平直的彈道撕裂空氣直直砸向荷蘭旗艦的側舷。
這種線膛炮的射程與精度遠非荷蘭人的滑膛重炮所能比擬,第一輪齊射便有三枚炮彈同時命中了旗艦的側舷吃水線附近,在船身上炸開三個大洞,海水從破口處湧入下層船艙,船身猛地一震,開始緩緩往□□斜。
範德法特在船樓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側翼轟擊震得踉蹌了幾步,扶著船舷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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