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269頁 宋應星辦事極利索(2)

作者:顧曲散人·29天前

司爐工拉下一根鐵桿,蒸汽機氣缸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活塞開始緩緩往復運動,巨大的飛輪嘎吱嘎吱地轉動起來,帶動連桿將動力傳到車輪上。

車輪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轉動了半圈,緊接著便順暢地滾動起來。

機車鍋爐裡那股蓄積已久的蒸汽嘶嘶地湧入氣缸,輪緣碾在鐵軌上發出刺耳的軋軋聲,起初極慢,還不如老牛拉破車。

圍觀人群中便有幾個急性子的不屑地撇起了嘴,嚷嚷道:“就這?吹得震天響,合著比騾子還慢!”

話未說完,火車速度便提了上來,輪子轉得越來越快,鍋爐煙囪裡噴出了大股大股的白汽,機車整個身軀都顫動起來,鐵軌下方的碎石子被震得直跳。

那幾個嫌棄的人頓時把嘴合上了,瞪大眼睛看著那龐然大物在眼前轟隆隆地碾過去,撲面而來的氣浪裹著煤煙與蒸汽熱烘烘地撲在臉上,讓人不由自主地便後退了兩三步。

火車走了。

兩丈多高的鐵疙瘩,煙囪噴出的白汽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煙柱,煙柱越拖越遠,在晨風裡漸漸散開化作一團淡灰色的霧靄。

竹棚裡,張居正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饒是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禁目露驚奇之色。

看這東西靜止和動起來完全是兩種感受。

朱笑笑站在她身旁,望著那臺醜不拉幾卻走得四平八穩的火車頭,得意洋洋道:“怎麼樣,朕沒吹牛吧?”

張居正眼神定定地追著火車頭駛出站臺沒入遠處樹林的方向,過了好一陣才收回視線,感慨道:“這東西若能多造幾臺,往後的漕運怕是要改了章程。”

朱笑笑負手而立,看向鐵軌延伸的方向,“京通鐵路不過二百八十里,若是全國都鋪上鐵軌,一列火車拉十萬斤貨物,千里之遙不過兩三日,南北物產互通再無阻隔,到那時候大明才算是真正連成了一體。”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張居正卻陡然感到一股輕微的顫慄從四肢蔓延開來,像是被腦海中勾勒出的雄偉而宏大的藍圖震撼到了。

她低頭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說這火車靠燒煤生蒸汽驅動,煤從何處來?”

朱笑笑早已盤算過,“大同、太原、平陽幾府的煤田朕都讓人去勘過了,儲量豐富得很,往後鐵路修到哪裡煤礦便開到哪裡,燒煤比燒木炭便宜得多,一噸煤夠一列火車跑上百里。”

兩人說話的功夫,火車已駛出了四五里路。

鐵路兩側的百姓們伸長脖子看著那鐵疙瘩越走越遠,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疑漸漸變成了難以置信。

那灰衣老漢張著嘴看了半天,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吐出一句:“乖乖,真沒騾子拉啊!”

賣炊餅的小販倒是個膽大的,撒腿便沿著鐵路往火車追了十來步,追不上才叉著腰停下來,衝著遠去的火車喊了一嗓子:“你倒是慢點走啊!”

也有那膽小的縮在後頭,袖著手嘟囔:“這鐵車不會散架吧?萬一散了把裡頭的人砸死可咋整?”

當即有人反駁道:“散啥散,你沒看輪子比碾盤還厚?鐵軌都釘死在地裡的,散不了。”

旁邊一個趕大車的車把式抱著胳膊,臉色不太好看,甕聲甕氣道,“這東西跑得比騾馬快多了,一趟拉十萬斤頂我一百輛車,往後咱們趕大車的還用吃飯?”

這話一齣口,旁邊幾個靠腳力吃飯的腳伕也苦了臉。

這些人平日裡從通州碼頭往京城運貨,一車貨跑一趟掙個二三十文錢,來回得兩三天,勉強餬口,若這鐵車真能一趟拉十萬斤還跑得飛快,他們的飯碗怕是要砸了。

有個中年腳伕便衝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啥破玩意兒,白糟蹋鐵!”

才溜達過來的老農卻不以為然,他兒子在工匠局做學徒,多少聽到過些訊息,便道:“你懂個啥!這東西是朝廷造來運糧食的,往後河南陝西鬧了饑荒,糧食從南方調過去快多了,能少餓死多少人你曉得不?”

車把式聽他這般說,臉色稍緩了些,嘴上卻不服輸:“你說得倒輕巧,它走它的鐵路,我走我的官道,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憑啥它一來就把咱的攤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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