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紀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終於開口了:“錢給事中所言正是老夫所想,今日之事已然不可能再有轉圜,至少咱們這些人是不可能了,但若是能聯絡各省有識之士一齊聲援,聲勢一大,聖人想忽視也難。”
程文輝沉吟道:“聯絡地方倒不難,都察院有十三道監察御史,各省都有分駐的巡按,六科也有派駐各處的督糧道與提學道。咱們各自都有熟悉的同年同鄉,寫封信去把今日之事如實陳述,再提一提女儲的危害,想來總有一部分人會響應。”
眾人覺得有理,當場便粗略分了工,王紀負責聯絡各省巡按御史,錢允元聯絡六科派駐各地的給事中與督糧道,趙維藩聯絡戶部在各省的轉運使與鹽運司官員,吳思遠聯絡吏部派駐各省的提學道與考官,程文輝聯絡南北兩京國子監的同年,姚應昌與韓文銑則負責聯絡各地按察司與兵備道的熟人。
他們已為這件事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價,其他人憑什麼置身事外?
都得辭!
分派完畢,眾人這才各自散去,來時還是威風凜凜的朝廷命官,走時卻只剩兩手空空。
孫國楨上了轎子,轎簾放下的一剎那,他面上那股篤定的笑意便消失了。
可惜了,才一百多個。
魏忠賢繳了印信便到了吏部衙門,吏部尚書王紹徽親自在大堂候著。
他將登記的名冊一併遞上去,道:“咱家奉旨來辦交接,這冊子上一百二十八人的印信都在此,請大人核實,該銷的職銜今日便銷了罷。”
王紹徽接過名冊,心中還是忍不住嘖嘖稱奇,他自萬曆年間入仕,歷經三朝,還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一百二十八個京官同日辭職同日批准,這在大明二百餘年的歷史上怕是頭一遭。
他不敢怠慢,吩咐餘下的郎中主事們照著名冊辦理。
那些沒有參與請辭的官員們面上不顯,私底下卻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拍手叫好,覺得這幫人平日裡仗著科道言官的身份目無上官指手畫腳,如今自己把自己作沒了,實在是活該。
也有人暗自憂心,覺得皇帝這般決絕未免太過,這麼多老成練達的官員一朝去職,新上來的人能不能頂得住實在難說。
更多的人卻已在心裡默默盤算,這一百二十八個空缺能分幾個給手底下的門生故舊。
次日,《京華時報》頭版便登出了長篇報道,文章寫得頗為公允,既如實記錄了辭官官員的訴求與立場,也點出了皇帝乾淨利落的處置方式。
結尾處還意味深長地寫道:昔年國本之爭,群臣以去就相脅,神宗雖怒終不敢盡去之。今上臨朝二十載,革故鼎新何止一端,去留之間何其從容?蓋昔之群臣以道義挾君,今之群臣以意氣抗命,此去彼留,時勢異也。
與此同時,聯絡地方的信件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發去。
這些人寫給同年故舊的信裡措辭五花八門,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京中鉅變,望兄臺於地方響應,共維綱常。
王紀給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陳於廷寫了封信,他與陳於廷同年進士,兩人交情甚篤,南京六部雖是沒有實權的養閒之所,在江南士林中的影響力卻不容小覷。
他在信中將太廟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寫了一遍,末了附上一句:“弟年逾花甲,去留無所惜。然綱常禮法關乎萬世,弟不忍坐視,故不惜以身試之,兄在江南素有聲望,若能登高一呼應者必眾,則綱常可維,禮法可續。”
錢允元那邊也沒閒著,他一口氣寫了十幾封信,分別寄給他在地方任職的同年和門生。
他的風格比王紀更直白,毫不掩飾地寫道:“聖人之意已決,內閣唯唯,六部諾諾,唯我等百餘人不肯附從。今印信已繳,官職已去,然此心不死,望君於地方聯合同僚上疏諫阻,使聖人知天下非無可諫之士。”
趙維藩則著重寫了各部院即將面臨的人手短缺,他寫信給南京戶部的幾個郎中和員外郎,勸他們不要來京補缺,以拒絕赴任的方式間接支援這些辭官的京官。
一時之間,京城往各地的書信數量激增,把驛站驛卒們累得夠嗆。
”。甚愧生學,重亦生民,忘難恩師。依所無將姓百府閤,辭師恩隨若生學,虛空廩倉,即在耕春然。已無佩欽生學,義高師恩“:氣氣客客得寫裡信,生門位一的紀王,府知定保是的信回先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