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62頁 徐希安縮了縮脖子(1)

作者:顧曲散人·15天前

徐希安縮了縮脖子,咕噥一句:“那不還是給他們放水?”

這事不大對,京營丟了臉對皇帝有什麼好處呢?除非……

第40章

第一批輪換下來的計分員剛從林子裡出來, 甲冑上還沾著草葉子和白灰,被魏忠賢引到御帳側面的空地上歇腳喝茶。

幾個年輕的小太監端著茶壺和點心在人群裡穿梭,他們每人腰間掛著一本厚冊子, 上頭密密麻麻記著陣亡人員的番號、時辰和位置,有的還畫了簡圖, 標註白灰痕跡的分佈。

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文吏,姓呂,在兵部當差, 口齒極利落, 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他被人推到御帳前, 說是讓講講對抗過程中的趣事, 他也不推辭, 朝皇帝行了個禮,便站在那裡眉飛色舞地講了起來。

“下官那組蹲在東邊一棵大樹上, 底下過了好幾撥人。頭一撥還像模像樣的,舉著刀喊著殺,跑得挺齊整。有個百戶帶著幾十號人在林子裡轉了半天, 一個敵人沒碰著倒是把自己先轉暈了。後來聽見鑼聲知道要縮圈, 慌得跟什麼似的,帶著人就往南跑。跑了一陣,碰見另一隊京營的人,兩邊一合計,發現跑反了方向,人家是往南縮, 他們往北跑,越跑越遠。那百戶當場氣哭了,最後還是計分員給他們指的路。”他說著, 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帳前笑成一片。

張維賢站在一旁想笑又覺得丟人,忍住了,乾咳一聲假裝喝茶。

呂文吏等眾人歇了笑,又道:“後來下官們轉移到西邊的山坳裡,看見京營一隊人也是跑錯了方向,往圈外頭跑。等他們看到邊界的旗子,反應過來往回跑的時候又碰上了白桿兵,被攆得滿山亂竄,鞋都跑丟了好幾只。”

“有個老兵跑不動了,靠在樹上喘氣,白桿兵追上來,他也不躲,就是擺手說著兄弟,給條活路,我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這樣的話,白桿兵都愣了,也不知道該不該下手。”

呂文吏正說到興頭上,手舞足蹈比劃著,說道最後才道:“下官等人輪換出來的時候,遠遠瞧見成國公在林子邊活動拳腳,踢腿抻腰的,看樣子是準備親自進去了。”

有人驚呼一聲:“什麼?主將正在熱身!”

按理說主將親自下場本該是鼓舞士氣的好事,可放在京營失利的當口聽起來就全不是那個味兒了。

兵敗如山倒,主將親自去跟人家拼命就能挽回局面嗎?

大家心裡都明白,成國公這是急了。

朱純臣確實急眼了,他換了身輕便的軟甲,臉上帶著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勁,幾個將領圍著他苦苦相勸。

一個說:“國公爺千金之體,不可輕入險地!”。

一個說:“裡頭局勢未明,等探清楚了再進去不遲!”

朱純臣硬是充耳不聞,大步往林子裡走,靴子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身後的親兵和幾個將領只好跟上。

他就不信了,他親自出馬還不能把這幫龜孫一個個蒐羅起來!

林子裡比外頭暗了些,樹冠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剩下一些灰濛濛的光線從枝葉間漏下來。

朱純臣猛猛走了一刻鐘就開始後悔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累。腿已經開始發軟,呼吸也粗重起來,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又幹又澀。

他在京城養尊處優了幾十年,騎馬射箭都是做做樣子,哪裡走過這種山路?咬著牙往前走,沒防備踩中一塊溼漉漉的苔蘚,身子一歪險些摔個屁墩,好在被旁邊的親兵扶住了。

朱純臣推開親兵站穩了,見四周全是樹,高的矮的粗的細的,只覺得哪哪兒都一樣。

“國公爺,要不咱們先回去?”一個副將小心翼翼地提議。朱純臣瞪了他一眼,隨便選了個方向繼續走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卻發現林子更密了,灌木叢幾乎把路都堵死,只能側著身子擠過去。

朱純臣擠得滿頭大汗,袍子被樹枝颳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劃了一道紅印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親兵和將領們,也跟他一樣狼狽,頭髮上沾著樹葉,臉上糊著泥點子,這才心生退意。

一行人找了個稍微平坦些的地方,靠著一棵大樹坐了下來,親兵遞上一壺水,朱純臣接過來灌了兩口,剛把水壺扔回去打算閉著眼睛歇一會兒,就感覺腳底踩著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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