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94頁 阿敏道(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阿敏道:“很年輕,看著不過十五六歲,比咱們八旗最年輕的牛錄還要小,穿著一身明軍衣甲,騎一匹黃驃馬,使一杆長槍一把腰刀,那火銃……”他比劃了一下,“約莫一尺來長,不用火繩便能擊發,且能連發數彈,打了第一發緊接著便是第二發第三發,中間不用裝填。”

皇太極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他想起范文程曾經提過,明國新登基的皇帝當初西山遇刺時,便曾用一種連發火銃擊斃四名白甲精銳而自身毫髮未損。

阿敏描述的這個人,年紀、火器、武藝每一條都對得上。

這時恰好有幾騎殘兵逃回,皇太極便命人帶來問話,他們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又說了一遍,最後提到幾個人逃竄時隱隱還聽到那邊的明軍在山呼萬歲。

皇太極終於確信了心中所想,待他們說完便揮了揮手讓人退下,轉向代善道:“二哥,你可還記得范文程說過,明國新登基的皇帝便是十五六歲,當初曾用一種連發火銃擊斃了四名白甲精銳?”

代善當然記得,皇太極又道:“若我沒有猜錯,今日在野狐嶺打傷父汗的那個人,就是明國的新皇帝。”

代善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明國皇帝?他怎會親自跑到野狐嶺來?”

阿敏也愣住了,仔細回想那人的容貌氣度,越想越覺得皇太極說得有理。

那人雖然年輕,可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絕非尋常將領能有,他竟與明國皇帝正面交手還險些丟了性命。

代善一拳砸向案几,杯子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他好大的膽子!他就不怕……”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怕什麼?人家單槍匹馬殺進騎兵陣中親手打傷了大金汗王,他有什麼好怕的?

皇太極沒再說話,他轉身走出大帳,站在暮色里望著南邊野狐嶺的方向。

他一直以為明國新皇帝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靠著祖宗的基業和幾個能臣撐著場面,待父汗大軍壓境遲早會露出怯來。

可今日這一仗徹底打醒了他,那少年天子不僅敢於親臨戰陣,能在萬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親手打傷汗王,還能策反莽古爾泰,提前設伏打出這樣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這份膽色,這份武勇,這份心計,是他從未在任何一個明國皇帝身上見過的。

大明的皇帝不都該是坐在金鑾殿上聽大臣們吵架的廢物麼?怎會出了這樣一個異類?

皇太極攥緊了拳頭,他知道,從今日起,對大明的戰略必須徹底改變。

不能再指望用一場速勝來打垮明國,不能再指望明國內部的黨爭會自亂陣腳。

面對這樣一個敢於親臨戰陣,善於運用火器的對手,任何輕敵冒進都是自取滅亡。

他要積蓄力量,要學明國的火器,要摸清那連發火銃的秘密,要等待時機。

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他等得起。

帳內,代善和阿敏還在爭論莽古爾泰叛變的緣由,聲音時高時低。

皇太極沒有回頭,眼底燃起一簇幽暗的火。父汗重傷莽古爾泰叛變,接下來必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權力爭奪,他必須在這場爭奪中站穩腳跟甚至更進一步。

只有把大金牢牢握在手裡,他才有資格去跟那個明國少年天子掰一掰手腕。

大同府,聚豐總號。

範永鬥坐在花廳裡端著一盞六安瓜片細細地品,窗外日頭正好,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鬧著,一派太平景象。

他對面坐著的是大同知府周應坤,兩人中間擺著一張花梨木的小几,几上擱著一份剛送來的邸報和一疊銀票。

周應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範翁,上回那批貨走的是懷來衛,守將趙參將那裡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答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此人胃口不小,張口就要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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