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稀奇的是,有些花分明不是這個時節該開的,卻也開得正盛,香氣撲鼻。
朱笑笑停下腳步,蹲下來看了看,拿起一籃梔子花湊到鼻尖聞了聞,回頭對張居正說:“夫君,這花好香,買一籃回去擺在屋裡可好?”
張居正被這聲夫君叫得渾身一激靈,面上卻不動聲色,大方道:“你喜歡就買。”
賣花姑娘見來了主顧,連忙站起來笑盈盈地介紹:“這位夫人好眼力,這梔子花是今早才摘的,您聞聞這味兒,多正!還有這茉莉也是新鮮的很,擺在屋裡能香好幾天。”
朱笑笑聽著脆生的推銷話,忽然問了一句:“姑娘,如今這時候地氣還不熱,你是怎麼讓這些花開得這麼好的?”
賣花姑娘沒想到他會關心這個,便笑著答道:“不瞞您說,我家祖上傳下來一套用暖房養花的法子。冬天燒炭增溫,一年四季都能有花開,雖然費些工夫,但花開了就能賣錢,倒也值得。”
朱笑笑頗感興趣地追問:“暖房?你家是用炭火加溫?那花盆底下是不是還得墊些瓦片透氣?”
賣花姑娘驚訝,以為碰上內行了,便也不藏私,一五一十道:“夫人說得是,這暖房得要用紙糊的窗戶,透光不透風,地上鋪一層馬糞發熱保溫。花盆底下確實要墊碎瓦片,否則積水爛根。不同的花要不同的土,梔子花喜酸,要用松針土,茉莉花喜肥,要摻豆餅渣。”她說著,又指了指旁邊幾盆,“這些是早菊,用短日照的法子催的,一天只給四個時辰的光就能提前開花。”
朱笑笑聽得津津有味,又問了幾句花土配比,溫溼度控制,賣花姑娘對答如流,條理清晰,顯然精於此道。
張居正站在一旁,見朱笑笑連養花心得都能聊得熱火朝天,不由失笑,這人對什麼都感興趣,倒真是個百事通。
朱笑笑問完,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賣花姑娘,道:“這籃梔子花我買了,不用找,算是謝你給我解惑了。”
賣花姑娘接過銀子,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朱笑笑又道:“姑娘,你家暖房在什麼地方?改日我想去看看,多買幾盆。”
賣花姑娘連忙報了地址,說是城北柳巷,門口有棵大槐樹,一找就找著了。
朱笑笑記下,這才拎著花籃站起來,挽著張居正的胳膊走了。
邊走邊對她道:“這姑娘是個有本事的,暖房養花的技術不錯,回頭讓人去問問,看她願不願意到皇莊來做事。”
張居正睨他一眼,道:“您這是打算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了?”
雖如此說,見他對溫室栽培之法上心,便道:“我在書上讀過溫室養花之法,《漢書》裡說,太官園種冬生蔥韭菜茹,覆以屋廡,晝夜燃蘊火,待溫氣乃生。此法耗費極大,一盆花所費十倍於尋常,是以非富貴之家不能用,若要推廣怕是不易。”
朱笑笑連連點頭:“我知道急不得,先試著做,事在人為,總能把價格打下來的。”
張居正遂不再多言,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高臺前。
掛著的幌子上書文擂兩個大字,臺下圍觀者大多是讀書人打扮,也有一些看熱鬧的百姓。
臺上一張長案,案上擺著文房四寶,旁邊一個托盤裡放了一枚核桃大小的物件,雕刻極為精細,乃是艘小船,船上有篷有窗,船頭坐著一個老翁,船尾站著一個童子,栩栩如生,巧奪天工。
擂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舉人,自稱姓劉,十年前中舉後屢試不第,便在京城設擂賣文,以彩頭為誘,專會天下才子。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頭戴方巾,長鬚修剪得整整齊齊,往那兒一站確有幾分飽學之士的氣度。
此刻他正撫著鬍鬚,中氣十足道:“今日在此設擂不為爭強好勝,只為以文會友。我這案上有一枚核舟,乃前朝大師所制,價值不菲,哪位若能連過三關,這核舟便拱手相送。”
臺下登時有人躍躍欲試,一個年輕的秀才上臺拱手道:“晚生不才,請先生賜教。”
劉舉人點點頭,道:“第一關,老夫出一上聯,你對下聯,上聯是客上天然後天。”
秀才略一思索,答道:“人對聯絕對聯。”
”。薄淺之失卻,整工雖“:頭搖了搖人舉劉
”。古千流江,古千樓江,流江上樓江,流江,樓江“:聯出人舉劉,臺上士文年中箇一有又,臺了下地赤耳紅面才秀
”。年萬影月,年萬井月,影月印中井月印,影月印,井月印“:道對,晌半沉士文年中
”。耳聲聲,聲書讀聲雨聲風是聯上,聯一出再夫老,可尚得對聯此“:首頷微微人舉劉
”。心關事事,事下天事國事家“:道口識意下士文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