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02頁 朱笑笑每核完一處(2)

作者:顧曲散人·27天前

告示貼出去,往往不到半個時辰便圍滿了人,看完了都是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有人當場便抹起了眼淚,那加餉從萬曆年間便開始徵收,一年比一年重,多少人家被逼得賣田賣房,如今說免便免了,怎不叫人喜極而泣?

隊伍走了十餘日,六月二十八這日終於抵達京城。

戚繼光早派人快馬入城報信,張居正以天子的名義安排了盛大的入城儀式。

正陽門大開,禁軍儀仗分列兩側,金瓜、鉞斧、朝天鐙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文武百官在城門內列隊相迎,方從哲領頭,劉一燝、韓爌、孫如遊等閣老依次排開,六部九卿、科道言官黑壓壓站了一大片。

天還沒亮,正陽門外便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沿街的茶樓酒肆早被有錢的主兒包了場,臨窗的位子一個炒到了五兩銀子還搶不到。

街邊的屋頂上、樹杈上、牆頭上到處爬滿了膽大的半大小子,被底下的大人喝罵著也不肯下來。

巳時正,遠處傳來隆隆的馬蹄聲。先頭騎兵的旗幟從地平線上露出來,那是一面赤色大纛,中央繡著一個斗大的明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戚繼光今日穿著朱笑笑新賜的明光鎧,甲片在日光下銀光刺目,身後是京營精銳。

這些士兵的精氣神已與出征時截然不同,步伐整齊如同一人,震得街面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顫抖。

目光沉穩而銳利,掃過街道兩旁的百姓時既不驕狂也不怯懦,渾身洋溢著一種經歷過生死搏殺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圍觀百姓的歡呼聲從第一排士兵出現便沒有停過,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把兩旁的屋簷掀翻。那些茶樓酒肆裡的看客們把窗戶推得大開,探出半個身子拼命鼓掌,手裡的摺扇、帕子、帽子扔得滿天飛。

緊接著是長長的囚車隊,範永鬥、王登庫、靳良玉等八大晉商家主披枷帶鎖蜷縮在囚籠裡。

王登庫的胖臉瘦了一圈,肥肉耷拉下來像一隻洩了氣的豬尿脬,靳良玉的山羊鬚沾滿了草屑和塵土,糾結成一團,王大宇的紫棠麵皮變成了灰白色,眼神呆滯地盯著囚車底板,不見半點昔日富商巨賈的氣派。

當囚車隊駛入城門,歡呼聲驟然變成了狂風驟雨般的咒罵。爛菜葉子、臭雞蛋、石子瓦片雨點般朝那些囚車飛去,砸得車廂砰砰作響。

莽古爾泰的囚車經過時,咒罵聲反而小了些。百姓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女真貝勒,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更多的人則是用一種混合著畏懼和興奮的目光盯著他看,彷彿在看一頭被關進籠子裡的猛虎。

囚車後面是裝載查抄財物的車隊。金銀器皿、玉石擺件、綢緞布匹、糧食鹽茶,足足裝了數百輛大車,每輛車都需要四匹騾馬才能拉動。

車隊中間有幾十口特製的大木箱,箱蓋上貼著戶部的封條,裡面裝的是從範永鬥書房暗格中搜出的賬冊和書信。

那是八大晉商通敵叛國的鐵證,也是牽連朝中數十名官員的索命符。

隊伍在正陽門外停住。

戚繼光翻身下馬,快走幾步,在城門下單膝跪地,高聲道:“臣戚元靖奉旨獻俘!野狐嶺之役,陣斬建虜一千六百餘級,生俘三百餘人。大同八大晉商通敵叛國,首犯範永鬥等三百七十二人已盡數拿獲,查抄財物折銀一千二百餘萬兩,臣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在正陽門上空迴盪,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萬歲之聲此起彼伏,那些被晉商欺壓了幾十年的大同百姓、宣府百姓、太原百姓專程趕了上百里路進京來看獻俘,此刻見範永鬥等人披枷帶鎖囚在籠中,許多人激動得淚流滿面。

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擠到人群前面,顫巍巍地指著囚車裡的範永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狗賊,你也有今日!”說完便老淚縱橫,柺杖都拿不穩了。

旁邊一箇中年婦人抱著孩子,指著囚車對那懵懵懂懂的孩童說:“兒啊,記住這個人的臉!就是他把你外公的田奪了去,你外公上告不成,被打死在縣衙門口,今日皇上替咱們報仇了!”那孩子還小,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麼,只是看見母親哭了,便也跟著哇哇哭起來。

張居正親臨城樓,身著明黃色禮服,顯得莊嚴肅穆:“戚將軍請起,諸位將士捨生忘死,為國捐軀,這份功勞陛下記在心裡,朝廷記在心裡,天下百姓也會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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