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08頁 這一路上他也沒閑着(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這一路上他也沒閒著,鑾駕所過之處,衛所屯田的弊病被一路清理過去。

朱笑笑人雖不在鑾駕中,卻能透過群聊隔空指揮秦良玉配合行事。

駱養性帶著錦衣衛一路拿人抄家,白桿兵老卒則負責鎮壓那些試圖煽動兵變的刺頭,幾路人馬默契合作,不到兩個月便將宣大至延綏沿線的衛所梳了一遍。

有些血氣方剛的年輕軍戶當場便投了白桿兵,說要跟著皇上打韃子報效朝廷。

秦良玉便將這些投軍的軍戶收攏起來,讓手下老卒帶著他們一邊行軍一邊操練,沿途又剿了幾股流寇,該殺的殺該招安的招安,隊伍竟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到九月間已擴充至六千人。

與此同時,張懋修已在陝西上任近兩個月了。

西安府同知的衙署設在府城東南角一處不起眼的院落裡,張懋修很少在衙署裡待著。

徐光啟帶來的三十七名農官被他分派到西安府下轄的各州縣,每人帶著一隊從當地抽調的吏員逐村逐鄉地推廣番薯玉米的種植之法,他自己則帶著張允修和兩個老農官專跑最偏遠、旱情最重的幾個縣。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米脂縣。

米脂的旱情比西安又重了幾分,從縣城往北走,官道兩旁的田地裂得豁開了嘴,縫隙寬得能伸進一根手指,地裡零星立著幾株枯黃的穀子秸稈,被風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路邊的榆樹被人剝了皮露出白慘慘的樹幹,樹下的草根也被掘了個乾淨,留下一片狼藉的土坑。

偶爾能看見幾個衣衫襤褸的農人蹲在田埂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龜裂的土地,也不說話,就那麼蹲著,像幾尊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的泥塑。

張懋修騎在馬上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沉默了許久,張允修也沒了言語,幾人悶頭趕路。

米脂縣令姓賀,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兒,他早早便在縣城北門外候著了,見張懋修一行到了便快步迎上來,也不多客套,開口便道:“張同知,下官已照您的吩咐把各鄉的里長都召來了,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樹下候著。”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這米脂地方民風彪悍,又遭了連年大旱,有些村子整村整村地出去逃荒,也有那不肯逃的便聚在一處做了流寇,縣衙的差役拿他們沒法子,下官也不敢強壓,怕激起民變。”

張懋修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身後的隨從,一邊往那棵老槐樹走一邊道:“流寇的事我自會上報處置,咱們只管把番薯種下去。只要地裡長出了東西,百姓有飯吃,流寇自然便少了。”

賀縣令應了一聲跟在身後,心裡卻有些打鼓,這位同知老爺他也聽說過,是故相張居正的兒子,被朝廷平反後放著京裡的清閒官不做,偏要跑到陝西來吃風沙,顯然是要幹一番大事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願別燒到他頭上!

第57章

老槐樹下已聚了幾十個里長, 有老有少,大多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面色黧黑, 手腳粗大,一看便知是在地裡刨食的莊稼人。

張懋修也不坐衙役搬來的椅子, 與徐光啟手下的農官一道從車上搬下幾筐番薯放在眾人面前。

那些番薯是從京城一批一批運過來的,個個拳頭大小,紅皮黃心, 早已先發往各村鎮應急。

因著是新作物, 里長們有的還沒見過這東西, 湊上前來伸手摸了摸, 涼的, 硬的,不像能吃的樣子, 便縮回手去狐疑地望著張懋修。

張懋修拿起一個番薯在衣襟上擦了擦,也不剝皮便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下去, 對眾人道:“這東西叫番薯, 是從海外傳進來的,耐旱,不挑地,沙土地裡也能長,畝產少說也有六七百斤,侍弄得好能上千。米脂這地方今年秋糧眼看是絕收了, 朝廷撥的賑災糧撐不了幾個月,凡是願意種番薯的人家,按人頭每人先領二十斤番薯作口糧, 藤苗由官府免費發放,等收穫了官府按市價收買,絕不拖欠,我張懋修說到做到!”

他這番話說得直白,沒有半句官樣文章,那些里長們聽了先是一陣交頭接耳。

有個花白鬍子的老里長拄著柺杖走上前來,眯著眼把那番薯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這才抬頭問道:“這位老爺,老漢斗膽問一句,這東西當真旱不死?”

張懋修也不答話,只是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翻開來遞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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