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10頁 張懋修的臉色沉了下去(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張懋修的臉色沉了下去,轉頭對賀縣令道:“賀縣令,此事本官會親自查辦。番薯是朝廷發下來救命的,不是給豪紳發財的!從今日起,米脂縣的番薯發放由本官派農官直接督辦,各里里長造冊登記,領多少發多少,一個都不許經過中間人的手!”

賀縣令連連點頭答應,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汗珠。

他在米脂待了三年多,不是不知道艾萬有橫行鄉里,可他一個七品縣令實在惹不起那些關係盤根錯節的豪紳,如今張懋修願意出頭,他自然求之不得。

但心裡卻隱隱擔憂,這位同知老爺畢竟是外來的,強龍壓不壓得過地頭蛇還兩說。

高迎祥聽了兩人對話,這才明白過來,朝張懋修單膝跪了下去,抱拳道:“原來您就是張同知老爺!草民高迎祥,米脂縣人,當過幾年邊軍,後來實在吃不上餉才回了鄉。今日張老爺肯替百姓出頭,草民這條命便是張老爺的了!草民手下還有幾十號兄弟,都是活不下去的莊稼漢,有力氣有膽量,張老爺若不嫌棄,我們願意跟著張老爺修渠打井,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他身後的李鴻基也跟著跪了下去,大聲道:“我也願意!張老爺,我力氣大,一個人能幹兩個人的活!”

張獻忠站在一旁眼珠轉了轉,也嬉皮笑臉地湊上來拱手道:“張老爺,我是延綏鎮的兵,如今也算是半個官面上的人,高大哥修渠,我便替他們望風,艾大棒要是敢來搗亂,我頭一個去報信。”

張懋修瞧著這幾個跪在地上的漢子,又看了看那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伸手將高迎祥扶了起來,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好!你們跟著我修渠,我管飯,每人每天再給二斤番薯帶回家去。等渠修好了水引過來了,你們便是米脂縣的大功臣,到時候我替你們向朝廷請功!”

高迎祥激動得眼圈都紅了,用力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朝河岸上打了個呼哨,不一會兒便從上下游的溝溝坎坎裡陸續鑽出幾十號人來,有老有少,個個衣衫襤褸面有菜色,手裡拿著鋤頭鐵鍬扁擔,站在河床裡黑壓壓的一片,卻沒有人出聲。

徐光啟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湊到張懋修耳邊低聲道:“張同知,這水脈的位置我已探明瞭三處,最淺的一處不到一丈便能出水。咱們先打井,再順著河床走勢挖暗渠,用石頭砌壁防塌,沿途每隔半里設一個出水口。這些勞力若是用足了,不到兩個月便能完工。”

張懋修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朱笑笑和他身後那些鏢師打扮的人,心裡隱隱覺得這些人不簡單,普通的鏢局趟子手哪有這般膽量?面對二十來個打手面不改色,幾句話便逼退了艾萬有。

朱笑笑這副模樣和之前富貴公子的打扮判若雲泥,他壓根沒認出來。

但眼下也顧不上細想,只是朝朱笑笑拱了拱手道:“多謝這位壯士方才出手相助,不知壯士可願留下姓名?來日也好向朝廷為壯士請功。”

朱笑笑將雁翎刀插回鞘中,微笑道:“張同知客氣了,路見不平而已,不值什麼。我們走鏢的人講究的是事了拂衣去,張同知當我是個過路的便好。”

他說著,轉身招呼駱養性等人收拾鏢車準備上路,經過李鴻基身邊時停了一停,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包東西朝他扔了過去。

李鴻基下意識伸手接住,低頭一看,布包散開,裡頭是幾塊巴掌大的麥餅,烤得焦黃,還帶著餘溫。

他抬起頭時朱笑笑已經走出了老遠,一行人的身影在河床的亂石間晃了幾晃,便拐過彎去不見了。

徐光啟眼看著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河灣處,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鐵釺。

張懋修在一旁看見他的神情,問道:“徐大人認識那位鏢師?”

徐光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道:“不認識,只是覺得此人頗有俠氣,可惜未能留下姓名。”

張懋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身去安排高迎祥等人開工的事宜。

李鴻基把那包麥餅分了,拿起一個掰下一半塞給高迎祥,自己拿著另一半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使勁嚼著那乾硬的麥餅,腮幫子鼓得老高。

張獻忠湊過來,胳膊架在他肩膀上:“那位朱大哥出手可真大方,改日咱們要是再遇見他,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李鴻基嘴裡塞滿了麥餅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目光卻還不時眺望著河灣的方向。

沒多久,河床那邊就已響起了鋤頭鐵鍬刨土的聲音,夾雜著青壯們粗聲大氣的吆喝。

夕陽遍灑整條幹涸的河床,那些彎著腰刨土挖石的人影被拉得老長,交錯著投射在龜裂的大地上。

朱笑笑轉過河灣便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他一邊走一邊在群聊裡給秦良玉發訊息,將艾萬有截留番薯強買田產的事簡略說了,讓她派一隊人馬過來查辦,不要打草驚蛇,先把證據收集齊了再同時發難一網打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