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拈起一根銀針,在張居正虎口的合谷穴上緩緩捻入,又在三陰交、足三里兩處各施一針。
張居正只覺得幾股溫熱的氣流從針下緩緩漾開,腹中那翻江倒海的絞痛便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痠軟而熨帖的疲憊。
談允賢先開了方子,無非是溫經散寒、疏肝理氣的藥,又絮絮叨叨囑咐了半日,無非是少熬夜、按時進膳、每日走動半個時辰之類的老生常談。
末了,談允賢又道:“娘娘大約不知道,女子月事之所以疼痛,有時不全是身體之故,也與心緒有關。臣行醫這些年見過不少婦人,越是事事要強、處處不肯假手於人的,越是容易犯這個毛病。娘娘不妨想一想,可有什麼人是可以替娘娘分憂的,有什麼差事是可以交出去不必親力親為的。娘娘便是再能幹,終究只有一雙手一副心神,若事事都要親自過問,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張居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本宮知道了,多謝譚御醫。”
談允賢知她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留下藥方便告辭離去。
這一夜張居正難得早早歇下。
躺在寢殿裡,錦帳低垂,龍涎香從銅鶴口中嫋嫋吐出,滿室都是溫潤而沉靜的香氣。
她卻沒有睡意,睜著眼望著帳頂上繡著的百子千孫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談允賢那幾句話。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在逞強,可她坐在這個位子上,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張嘴等著挑她的錯處,她便是想鬆懈也不敢鬆懈。
第62章
張居正自那日經談允賢施針之後, 雖減了些痛楚,身子卻仍是倦倦的,每日強撐著批閱奏摺, 到底不如從前那般精神。
徐碧與高素卿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不敢深勸, 只得在旁多加照應,端茶遞水研墨鋪紙,事事搶先做了, 不教她多費一分氣力。
這日午後, 張居正倚在引枕上翻看吏部呈上來的京察名冊, 忽聽得陳栩在外稟道:“娘娘, 英國公求見。”
張居正坐直了身子, 放下名冊道:“請進來罷。”
張維賢大步流星進了殿,行過禮, 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呈上。
“娘娘,忠烈祠的圖紙已照陛下的意思改了,正殿七間, 東西配殿各五間, 正殿供奉野狐嶺陣亡將士神位,配殿供奉宣大陝西各處平叛剿匪中殉國的官軍。只是禮部那邊遞了條子,說正殿七間逾制,按《大明會典》忠烈祠當以五間為正,臣不敢擅專,特來請娘娘示下。”
張居正接過圖紙展開細看。
圖紙畫得極工整, 正殿居中,東西配殿分列左右,殿前一片青石鋪就的廣場, 廣場兩側各立一座碑亭,碑上鐫刻陣亡將士姓名籍貫。
她看罷,放下圖紙道:“禮部那邊不必理會,陛下有言在先,這些將士是為國捐軀的功臣,七間正殿不為過。若有人拿逾制說事,你便說這是本宮的意思,讓他們來坤寧宮與本宮理論。”
張維賢應了一聲,又道:“陛下信中說,忠烈祠的窗扇要用玻璃,臣已讓人去工匠局問過了,宋先生說玻璃鏡子如今每月能出二十面,窗玻璃的燒製比鏡子容易些,若加緊趕製,到忠烈祠落成時能湊出正殿所需的數來。只是娘娘先前說過,要借忠烈祠的玻璃窗扇讓京中那些豪門大戶開開眼,臣想著是不是再多燒些,連東西配殿的窗扇一併換上?”
張居正聞言微微一笑,若是一下子把忠烈祠的窗扇全換了玻璃,那些豪門大戶固然看花了眼,卻也覺得這東西不過如此,往後便賣不上價錢了。
“不必,只換正殿的便好,東西配殿仍用明瓦,讓那些來觀禮的人一眼便瞧出差別來,才曉得玻璃的好處。再者,工匠局那邊也不必急著趕工,每月出多少便是多少,讓外頭的人知道這東西不是想買便能買到的,價錢才抬得上去。”
張維賢點頭稱是,也不敢多耽擱,領了話便告退出去。
張維賢前腳剛走,陳栩又報內閣幾位閣老求見。
張居正讓人撤了引枕,端正坐好,命人請進來。
方從哲領頭,韓爌、孫如游魚貫而入,三人面上都帶著幾分凝重。
方從哲躬身道:“娘娘,遼東巡撫孫承宗與經略熊廷弼聯名上了一道急遞,說建虜近來在遼陽瀋陽之間往來哨探,與我軍小股交鋒數次,互有勝負。又聞建州老酋努爾哈赤傷勢反覆,其四貝勒皇太極代為理事,正在遼東北面集結兵馬,恐有大舉入寇之勢,二位大人請朝廷速撥糧餉,以備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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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付撥庫武部兵從械軍,兩萬十四銀餉、石萬十糧,數的中折個了擬書尚王。銷花般這住不經底到,些了裕寬歲去比雖庫國今如。干若矢箭械軍、兩萬十八銀餉、石萬十二糧是目數的要人大位二,過算核已部戶“:道哲從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