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半個多月,這般閃電奔襲在漠南草原上反覆上演。
朱笑笑充分發揮霍去病將魂賦予他的戰術天賦,從不與蒙古騎兵正面列陣硬碰,而是利用錦衣衛情報網事先摸清各部冬牧場的分佈,專挑風雪交加、視線受阻的惡劣天氣長途奔襲,攻其不備,一擊得手便立刻轉往下一個目標絕不戀戰。
大軍在草原上日行百餘里,往往今日在東邊襲了喀爾喀部的營地,明日便已奔襲到數百里之外的土默特部冬牧場。
蒙古諸部被這般神出鬼沒的騎兵打得暈頭轉向,完全摸不清明軍究竟有多少人馬,主攻方向又在何處,只覺得自己彷彿被無數把從四面八方同時刺來的利刃捅了個透心涼。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風色的小部落紛紛連夜拔營北遷,不敢再在陰山以南的草場上多待片刻。
駱養性與李若璉留在宣府排程糧草補給,兩人每日捧著輿圖對照群裡皇帝發來的最新定位標記,商量著調配運糧隊走哪條路線才能既不與敵軍遭遇,又能在指定時間將乾糧和彈藥送到指定地點。
這個把月,各路邊軍都只知道李若璉的運糧隊隔三差五便沿著邊牆外頭的小道往草原深處送糧,卻不知這些糧隊究竟是如何在茫茫草原上準確地找到大軍。
一時間宣府軍中上下都傳李若璉是屬狗的,光靠鼻子就能聞出陛下的龍氣在哪個方向。
林丹汗的汗帳本設在白城子以北的達裡湖畔,察哈爾本部尚有控弦之士四五萬眾,戰馬精壯,刀弓鋒利,在這片草原上稱雄數十載,向來不把明國邊軍放在眼裡。
便是皇太極稱汗之後也曾屢次遣使結盟,林丹汗自恃黃金家族的身份,始終未曾答應。
此番明軍來得實在太快太猛,短短半月之間,漠南東部的科爾沁殘部、喀爾喀部、土默特部接連被擊潰。
潰兵裹挾著牛羊輜重一路往西逃竄,待林丹汗接到確切軍報時,明軍前鋒已距汗帳不足三四百里了。
林丹汗大驚失色,匆忙召集各部臺吉議事,然而那些被他武力壓服的小部落平日裡陽奉陰違,此刻見明軍勢大便紛紛推三阻四不肯出兵。
林丹汗在汗帳中暴跳如雷,摔了酒壺又踹翻了供著成吉思汗畫像的氈案,卻終究無可奈何,只得連夜拔營西遷,一邊派出信使向衛拉特部求援,一邊收攏殘兵北撤試圖逃往瀚海以北的漠北草原。
朱笑笑早將漠南草原的水源分佈、山川走勢和冬牧場位置摸得一清二楚,林丹汗西遷路線恰與他推演的追擊路線不謀而合,於是驅策大軍晝夜兼程,沿著翁金河河谷一路尾追。
只三日工夫便在河谷中段的峽谷處堵住了林丹汗的後隊,把那些行動遲緩的輔兵和輜重車隊殺得七零八落,繳獲牛羊數萬頭、氈帳千餘頂、金銀器皿無數。
林丹汗不敢回頭應戰,只能咬著牙棄了後隊拼命往北逃。
瀚海以南的草原上風聲鶴唳,到處都是潰散的察哈爾騎兵和無人看管的牛羊,明軍騎兵在追擊中士氣愈發高昂,人人皆覺著自己是冠軍侯再世,□□的馬也彷彿不知疲倦,日行數百里仍舊精神抖擻。
楊澤帶了兩千騎兵抄近路翻越一道不高的山樑,竟繞到了林丹汗的前方,在瀚海邊緣與北上的曹變蛟前後夾擊,把林丹汗中軍最精銳的三千金帳親軍圍在了一片低窪的鹽鹼地裡。
從午後直殺到日落,金帳親軍拼死護衛林丹汗突圍,折損過半才勉強從北面撕開一道口子。
林丹汗本人也被流矢射傷了左臂,一路伏鞍狂奔,狀極狼狽。
瀚海已在眼前,林丹汗最後的退路便是渡過這片數百里寬的戈壁荒漠逃往漠北。
他不敢再耽擱,帶著殘部匆匆跨上了瀚海的沙地,一路北行,明軍在瀚海南緣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倒不是兵疲馬乏,朱笑笑心裡清楚,瀚海以北是漠北草原,屬衛拉特部的勢力範圍,若貿然深入補給線過長,一旦被衛拉特部抄了後路便得不償失了。
大軍便在瀚海南岸紮下營盤,一面休整,一面派出斥候沿著瀚海邊緣搜剿那些尚在觀望風色的小部落。
林丹汗在瀚海北岸的清河畔歇了三日才勉強穩住陣腳,清點殘兵,發現此番西逃察哈爾本部馬匹倒斃了近半,牛羊輜重幾乎盡數丟在了瀚海以南,金帳親軍折損過半,各部臺吉或死或降,控弦之士十萬的威風已徹底被打散,連他自己也被流矢傷了左臂,裹在氈毯裡臉色青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