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主力大軍直叩哈密城下,朱笑笑也不急著攻城,只命楊澤將飛雷炮推到城門外數百步處對著城牆轟了三炮。
三炮皆打在城門左側那段土牆上,登時土崩石裂,豁開了一道近兩丈寬的口子,碎磚與夯土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硝煙沖天而起,把城頭上那面繡著回鶻文的旗幟燻得焦黑。
城門尚未坍倒,守軍已亂作一團,哭嚎奔逃的,有人直接跪地祈拜,只有幾個披甲武士還想彎弓朝城下射箭。
但是箭枝稀稀拉拉地落在了護城河外側的沙地裡,離著明軍方陣尚有半里遠。
曹變蛟在北門外望見城中火光沖天,知是主力動了手,便也率騎兵從北面衝殺入城,兩面夾擊。
虎力納咱兒的守軍不過千餘人,皆是些被強徵入伍的本地丁壯,平日裡欺壓百姓倒是一把好手,見了真刀真槍便魂不附體,不到一個時辰城門便被攻破,楊澤率前鋒湧入城中沿著主街一路追殺到原哈密衛指揮使司衙門。
虎力納咱兒正縮在衙署後院的地窖裡瑟瑟發抖,被錦衣衛暗樁領路搜出來時滿臉滿身都是地窖裡的陳年積灰,頭上的纏巾也不知掉到了何處,露出一顆油光鋥亮的禿腦門。
士卒們一擁而上,將虎力納咱兒五花大綁押出衙署,與他的妻妾子女一併關進了城中的土牢。
朱笑笑入城之後不急著處置虎力納咱兒,先讓人將城中百姓召集到衙署門前的廣場上,當眾宣讀了虎力納咱兒與瓦剌私通往來的密信,又將錦衣衛截獲的第三封信原封不動地在城門口張貼出來,旁邊配有回鶻文與蒙古文的譯文,凡過往百姓皆可駐足觀看。
一時間城中譁然,那些原本還對新來的明軍心存疑慮的回鶻商人老住戶們看了密信之後,無不破口大罵虎力納咱兒狼心狗肺,竟要把哈密賣給連年劫掠商旅的瓦剌部做草場!
有幾個曾被虎力納咱兒奪了田產的老者當場跪在衙署門前不肯起身,說願將家中所有存糧獻與王師充作軍食,只求陛下留一隊兵馬長駐哈密,莫再讓這般狗官魚肉鄉里。
朱笑笑將虎力納咱兒及其黨羽三十餘人全部處斬,首級懸於城門口示眾三日,抄沒家產折銀三萬餘兩全數撥入哈密衛重建府庫。
又以曹變蛟暫代哈密衛指揮使,從隨行京營中挑選兩百名精悍士卒留駐城中,一面以水泥加固城防,一面在城北隘口處新築兩座烽火臺,安置飛雷炮數門以為犄角之勢。
另從隨軍文吏中挑選一人充任哈密同知,專管屯田賦稅與民間訴訟,駱養性也從宣府押來了一批新鑄的銅錢與茶磚布匹交與同知按戶發放以收民心。
朱笑笑在哈密停留了三日,將城防與政務逐一安排妥當之後,便命駱養性將哈密同知及新委任的幾名本地回鶻頭人召至衙署正堂。
那幾個回鶻頭人皆是此番虎力納咱兒倒臺後被推舉出來的鄉紳,老少皆有,一個個穿著嶄新的回鶻長袍,頭戴繡花小帽,進了正堂便拘謹得很,手腳都不知往何處放。
同知姓馬名之芳,原是陝西西安府的舉人,因會試屢試不第便投了徐光啟門下學習農政,此番被選調隨軍西行,一路上管著糧草賬目頗為得力,駱養性便舉薦他暫領哈密同知之職。
朱笑笑也不多客套,開門見山地將太祖賜寶群聊那一套說辭搬了出來,馬之芳是大明本地人,對這套君權神授的觀念倒也接受良好。
幾個回鶻頭人卻嚇得面如土色,因為他們是真信教!
眼前憑空浮起半透明的光幕時,有個年過六旬的老者當場便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匍匐在地,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真主至大的經文,還以為是遇上了什麼仙術。
朱笑笑也不催促,等那老者唸叨了好一陣才讓駱養性上前扶起他,又好言好語地解釋了一通用法。
他把一個小群命名為西域辦事處,當地這些頭人與官員基本就能覆蓋所有民政了,都拉進來,由駱養性當管理員負責收集奏報。
幾個人勉強聽懂了他的解釋,壯著膽子按照指引發了兩句話,光幕上便跳出一行回鶻文,但落在馬之芳眼裡卻自動轉換成了他看得懂的字,倒把他樂得合不攏嘴,往後哈密有什麼事就可以直接在群裡上奏,直達天聽了!
朱笑笑往群檔案裡上傳了屯田章程和番薯種植手冊,讓他們各自回去研究,若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可以在群裡發問,自會有人解答。
那幾個頭人從來沒見過這般神奇的物件,聊天記錄蹭蹭地刷屏,不時發出嘖嘖的驚歎聲,多用幾次便也熟練了。
哈密既定,大軍便繼續西進,吐魯番的滿速兒聞得明軍鐵騎壓境,哈密一日而破,虎力納咱兒的人頭還掛在城門口示眾,嚇得連汗帳都沒收拾便棄了吐魯番城,帶著親信百餘人連夜往西逃往葉爾羌投奔其弟薩亦德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