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臨沂。瓜子廟外三十里的小縣城。
天陰得像一塊發了黴的黑布。
街角的蒼蠅館子裡，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頭頂那臺掉了漆的鐵皮吊扇轉得嘎吱作響，費力地切碎空氣中濃烈的劣質菸草味和發餿的泔水味。
靠近後廚的八仙桌旁，坐著三個人。
吳三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狠狠嘬了一口嘴裡的紅塔山，菸頭亮起一圈紅光。
隨後把剩下一小截的菸頭按進缺了口的粗瓷菸灰缸裡，用力碾成了碎渣。
幾顆火星子濺在油膩的桌面上，冒了股青煙，滅了。
吳三省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放涼的高碎茶。
茶葉梗卡在牙縫裡，他煩躁地吐在地上。
旁邊，吳邪正拿著個老式黃銅放大鏡，整個人快趴在桌子上了。
桌上攤著一張殘缺發黃的戰國帛書。
看得很吃力，吳邪後脖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領口往下淌。
他對面，潘子把一條穿著迷彩褲的粗壯大腿翹在長條凳上。
手裡攥著塊沾滿機油的破棉布，正在擦拭一把帶血槽的軍刺。
刀刃擦得鋥亮，反射著吊扇昏黃的燈光。
“三叔，這帛書上的字糊得像被水泡過。”
吳邪放下放大鏡，痛苦地揉了揉發酸的眼窩。
“我琢磨了半天，也就看出個大概的星象方位，好像是指向一片水洞。”
吳三省沒搭理他。
老狐狸的目光死死盯著潘子，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陣急促的鼓點。
“你找的那些個土夫子，就沒一個帶種的？”
吳三省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火氣。
潘子手裡的棉布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滿臉橫肉上透著無奈。
“三爺，道上的好手現在全被幾大家族捂在手裡。我託線人摸了幾個散戶，全是些只敢挖明清小墓的野路子。”
潘子大拇指颳了刮刀刃，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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