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的帶子深深勒進肩膀的肉裡，但他連氣都不喘一口。
包角磨破了一塊，露出一截沾著黑油的精鋼液壓鉗鉗口。
王翠花擠到顧衍右邊。
她腰裡繫著個滿是油汙的粗布圍裙。
後背上，結結實實地綁著一個綠色的農用大屁股噴霧器。
隨著她的走動，噴霧器裡晃盪出沉悶的水聲，那是高濃度的化屍水。
最扎眼的是，她手裡倒提著一把豁了口的寬背殺豬刀。
刀柄上纏著的破布條已經被血漿浸成了暗紅色。
大媽的一雙眼睛像是在菜市場挑肉一樣，上下打量著吳三省和潘子。
隊伍最後面，顧天機拄著盲杖摸索著上前。
老頭子翻著兩個渾濁的白眼球，穿著長衫。
外面卻套著件不倫不類的黑色戰術防彈背心。
防彈背心的口袋裡，隱約露出幾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
吳邪徹底看傻了。
他手裡剛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
手一哆嗦，半碗熱茶全灑在了迷彩褲襠上。
燙得他猛吸了一口涼氣，臉都憋紅了，硬是沒敢叫出聲。
這特麼是丐幫開會？還是逃荒的難民走錯門了？
顧衍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反應。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破茶壺，拿了個空茶碗，給自己倒了一滿杯。
水已經溫了。
顧衍仰頭喝了一口。劣質茉莉花茶的澀味在舌尖化開。
“你就是吳三省。”
顧衍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盯著吳三省那雙渾濁的眼睛，沒有半句廢話。
語氣不是在發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吳三省摸槍的手停在了腰後，沒有拔出來。
他靠在木椅背上，渾濁的老眼裡流露出一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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