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子裡只剩下那臺破吊扇嘎吱嘎吱的聲響。
潘子的冷笑還在油膩的空氣裡飄著。
他手裡的軍刺耍了個刀花，刀刃擦過八仙桌的邊緣。
削下一塊木皮，掉在滿是瓜子殼的地上。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恐嚇。
吳邪看不下去了。
他剛被熱茶燙了腿，正手忙腳亂地扯著桌上那捲粗糙的衛生紙。
胡亂在迷彩褲襠上擦了兩把，留下一大片難看的水漬。
他扶著桌沿站起來，膝蓋不小心磕在桌腿上。
“嘶。”吳邪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向顧衍。
又看了看顧衍身後那個揹著農藥桶的大媽和瞎眼老頭。
眼神里全是同情和無奈。
“哎，我說哥們，你聽我一句勸。”
吳邪放緩了語氣，伸手想去拍顧衍的肩膀，半路又收了回來。
“潘子說話直，但他沒說錯。咱們要去的地方，真不是鬧著玩的。”
他指了指地底下。
“那下面，是要死人的。”
顧衍沒接茬，只是把玩著手裡的粗瓷茶碗。
吳邪以為顧衍是拉不下面子，繼續苦口婆心。
“我看你們......也不容易。”
他打量著顧大牛那件破了兩個洞的老頭衫。
“是不是村裡遇上難處了？看病缺錢，還是蓋房子缺磚？”
吳邪嘆了口氣。
“缺錢也不能拿命換啊。你們看這大媽，還揹著個噴霧器。這大爺，連路都看不清。真下去了，誰照顧誰啊？”
王翠花不幹了。
她把手裡那把豁了口的殺豬刀往桌上一拍。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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