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深處。
幾輛破面包車順著泥濘的土路往裡開。
底盤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車廂裡堆著幾箱從縣城採購的生活物資。
車停在村口的打穀場上。
顧衍推開車門跳下車。戰術皮靴踩進泥坑，濺起幾點黃泥。
村裡的祠堂天井，早擠滿了人。
老弱病殘全在這兒等著。眼巴巴地看著出山幹活的隊伍回來。
沒人哭喪了。氣氛透著一股燥熱的期盼。
顧衍跨進門檻。
大步走到祠堂正前方的黃銅供桌旁。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
孫運算元抱著個二手的聯想筆記型電腦。塑膠外殼磨得泛著油光。
他把電腦擱在供桌上。
插上一個老式的外接無線網絡卡。舉著天線在半空晃了半天，才連上那點微弱的訊號。
老頭趴在鍵盤上。臉幾乎貼著螢幕。
輸密碼的手指頭直哆嗦。按錯了兩回。
終於登進了建設銀行的企業網銀介面。頁面轉了個圈，跳出賬戶餘額。
孫運算元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他鼻樑上那副用黑膠布纏著腿的老花鏡，順著鼻尖滑了下來。掉在鍵盤上。
他沒去撿。
乾癟的右手食指點在螢幕上。順著數字一位一位地往後數。
“一，十，百，千，萬，十萬......”
數到最後。
孫運算元的聲音發劈。滿口假牙在嘴裡上下打架，磕得“咔咔”作響。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顧衍。
“族長。”
孫運算元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在滿是樹皮褶子的脖頸上滾動。
“五。五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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