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那扇造價上百萬的黃花梨木大門。今天徹底敞開了。
深秋的冷風捲著乾枯的槐樹葉。打著旋兒往大堂裡灌。
飯店引以為傲的百年沉香薰香味兒。全沒了。
滿屋子都是海藻發酵的腥臭。混著百年老粽子的土黴味。
三十輛半掛卡車卸下來的紅白化肥袋子。
像一座座花花綠綠的小山包。堆在純手工編織的土耳其羊毛地毯上。
地毯吸飽了袋子裡漏出來的髒水。一腳踩上去，“吧唧”冒出一泡黑泥。
胖子蹲在泥水裡。
他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菸捲。濾嘴都被口水浸透了。
兩隻粗短的手指頭。正抱著一個金鑲玉的酒樽拼命擦。
“個……十……百千萬……”
胖子盯著那堆破破爛爛的青銅器。兩眼冒著綠光。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這他孃的。隨便挑個盆去潘家園。胖爺我就能盤下半條街啊！”
吳邪坐在那張裂了玻璃的水晶茶几邊緣。
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白霜。他雙手插在袖口裡首哆嗦。
這倒不是凍的。是嚇的。
新月飯店的人。全被顧衍那一句話給轟出去了。
現在這大堂。成了隱山村的私人屠宰場……哦不，分贓大會現場。
“砰！”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悶響。
雕花木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木門撞在牆壁上，震落了一層牆皮。
冷風倒灌進來。
吳邪打了個寒顫。鼻尖凍得通紅。他轉過頭。
霍仙姑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盤扣唐裝。滿頭銀髮梳得連一根雜毛都沒有。
她手裡拄著那根常年不離身的沉香木柺杖。
身後跟著十幾個穿黑西裝的霍家女夥計。清一色的短髮。手裡拎著甩棍。
氣勢洶洶。鞋底敲在青石板上“咔咔”作響。
“哎喲喂。這是哪陣邪風。把九門的老佛爺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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