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泛黃的破書掉在羊毛地毯上。
邊角砸爛了一灘黑泥水。飛濺的泥點子落在霍仙姑暗紅色的唐裝鞋面上。
她鼻樑骨傳來一陣痠軟的劇痛。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鼻腔裡全是發黴的老紙味。夾雜著刺鼻的防蟲艾草香。
幾個穿黑西裝的女夥計慌了神。
“當家人！您流血了！”
一個短髮女孩趕緊掏出純白的手帕。想去捂霍仙姑的鼻子。
“滾……都滾開！”
霍仙姑嗓音劈了。帶著漏風的沙啞。
她一把推開那個女夥計。手背上的青筋蹦起多高。
老太太呼吸亂了節奏。胸口像個破風箱一樣上下起伏。
她低頭盯著地毯上那本沾灰的古籍。
紙頁因為剛才的砸擊散開了。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字縫裡填著乾涸發黑的顏料。
霍仙姑咬著後槽牙。拄著沉香木柺杖彎下腰。
膝蓋骨發出“喀啦”一聲脆響。
枯瘦的手指捏住書角。
紙張糙得像砂紙。冰涼。帶著地下墓穴獨有的陰溼氣。
她把古籍捧到眼前。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
視線落在翻開的那一頁上。
只看了一眼。
霍仙姑臉上原本因為發怒而湧起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變成了一張糊滿白蠟的死人臉。
“這……不可能……”
她嘴唇發青。上下牙齒磕碰出“咯咯”的聲音。
拿著書的雙手像篩糠一樣狂抖。
泛黃的紙頁被抖得“嘩啦啦”首響。
吳邪坐在那張裂開的水晶茶几邊緣。
門外的冷風一吹。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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