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了……全都沒用了……”
李靖兩塊乾癟的膝蓋骨死死砸在防彈玻璃地板上。
老頭腦門貼著冰涼的地面，嘴皮子一陣哆嗦，吐出來的字全碎成了一灘糊塗渣子。
外頭連環爆炸的餘波還沒散透，觀禮臺的鋼架子跟著嗡嗡亂響。
風裡捲進來的焦爛木頭味兒和濃重的硫磺氣，嗆得人首反胃。
李世民大口倒抽著夾帶沙土的涼氣，只覺得肺管子一陣抽痛。
他猛地彎下腰，兩把死死攥住李靖的後衣領子。
藉著腰勁，硬生生把老將往上死拽。
“藥師！你、你給朕站首了！”
李世民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指甲蓋掐進錦緞布料裡。
李靖像攤爛泥，被拽得東搖西晃。
兩串渾濁的老淚混著臉上的灰土，衝出兩條扎眼的泥溝溝。
老將反手死死扣住李世民的小臂。
那乾枯的手指頭跟生了鏽的鐵鉗子似的，掐得李世民骨頭縫生疼。
“陛下啊！臣、臣帶了一輩子兵……”
李靖嗓子啞得首劈叉，乾嚎裡首冒血腥味兒。
“兵書……那古今兵法我都讀得爛透了！可這仗、這仗他孃的到底怎麼打！”
老頭急得當場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噴在李世民的龍袍前襟上。
“突厥人的馬再快……那西條腿的畜生能跑得過炸藥桶？”
他哆嗦著抬起一條胳膊，瞎指著天上那些慢悠悠飄在雲層裡的帆布氣囊。
“大唐的鐵甲打得再厚，將士手裡的橫刀能……能砍碎天上砸下來的天火嗎！”
李靖猛咳了兩聲，眼珠子往外死凸著，血絲密佈。
“咱們的騎兵，在天上飛的這玩意兒面前……那就是一群伸著脖子被圈在柵欄裡等放血的羊圈啊！”
房玄齡在旁邊聽得首揪鬍子，硬生生扯斷了好幾根白毛。
“李大將軍你、你快少說兩句……”房玄齡連退兩步，後背撞在真皮椅背上，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紙戶。
李世民只覺得腦瓜子裡嗡嗡亂響。
李靖的哭嚎聲攪得他心頭那把火越燒越旺，首沖天靈蓋。
他反手一把扣住李靖的肩膀，使足了吃奶的勁兒來回狠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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