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幼微摳了摳指甲蓋裡的黑泥，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大叔你擱這兒點菜呢？當大明是搞廢品批發市場的呀。”
“還有火槍！”李世民根本不理她那茬，雙手撐著桌面死命往前壓。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帶起一陣病態的潮紅。
腦子裡早就開始描繪大唐的新軍碾平陰山的嗜血畫面。
“滑膛槍先來一萬把！配套的黑火藥，裝木桶那種……十萬桶！”
他急促地換了口氣，肺裡跟拉破風箱似的響。
“連帶著全套的打鐵圖紙，還得給朕配上教官，手把手教！全包了！”
陸幼微吐掉吸管，把空罐子隨手往地毯上一扔。
“咚”的一聲悶響。
她盤著腿挪了挪小屁股，抓起那臺破計算器。
“要圖紙還要教官包教包會？你這售後服務要求挺高啊。”
小丫頭伸出兩根短胖的手指頭，在黑色按鍵上戳出一片殘影。
“滴滴滴……滴滴滴滴……”
電子按鍵音在空曠的觀禮臺上，聽著比夜裡的催命更漏還折磨人。
魏徵站在後頭，手裡攥著剩下的半截象牙笏板，手心首往外冒冷汗。
“這得花多少銀錢……大唐剛攢的那點家底，怕是要被徹底掏空了呀。”
小丫頭嘴唇快速翻動，碎碎念著算賬。
“裝甲車一百輛，加上教學費……熱氣球算消耗品，搭個起落架……”
“滑膛槍一萬把，這得算打包價，抹個零頭。”
“滴——等號。”
她戳完最後一下，把計算器在茶几上轉了個圈，指腹推向李世民。
李世民屏住呼吸，脖子僵硬地往下猛探。
看清螢幕的那一瞬間。
他臉上的癲狂、通紅的血色，像退潮的渾水一樣消失得一乾二淨。
慘白，白得像寒冬臘月窗戶紙上掛的霜。
周遭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他張大著嘴，胸口起伏，卻沒一點氣流進出。
螢幕上的這串數字，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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