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臺掉漆的太陽能計算器橫在玻璃茶几上。
螢幕裡那長長的一溜圓圈，死死倒映在李世民放大的瞳孔裡，填滿了他所有的視線。
沒動靜了。
寬敞的觀禮臺上死一般的靜。
外頭閱兵場上捲起一陣夾著黃沙的秋風，順著防彈玻璃的縫隙往裡頭猛灌。
風裡帶著剛才火藥桶炸開後的嗆鼻硫磺味。
還有那股子焦爛泥土的腥氣，蠻橫地衝進鼻腔。
李世民覺得嗓子眼像是塞了把幹稻草，拉扯得生疼。
沒錢。
大唐戶部那破庫房裡，現在連溜達進去的肥老鼠都得餓瘦三圈再含著淚爬出來。
能抵押的礦山全圈了紅圈，幾十萬挖煤砍樹的壯勞力也按了手印賣給了大明。
去哪弄金子？
可他腦子裡那臺轟隆隆噴著黑煙的履帶裝甲車，死活揮之不去。
還有天上那些畫著鯊魚嘴、往下丟天火的龐大帆布球。
李世民手指頭在玻璃桌沿上猛地一滑。
指甲蓋磕在硬角上，生生劈開一道縫，往外滲著血珠。
他壓根沒覺得疼。
兩隻眼睛紅得像剛在血水桶裡浸過，喘氣聲粗得活像頭犯了病的老牛。
“沒、沒現錢怎麼了！”
他猛地首起腰，一把扯開明黃大氅的領口。
用力過猛，一枚銅釦子“崩”地彈飛，砸在地上滴溜溜亂轉。
“大唐還有別的好東西！咱們有地盤！”
李世民半個身子全壓在茶几上，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絲綢之路！從長安往西那條道！”
他眼底燒著賭徒輸紅眼了的癲狂火苗。
“百年的獨家通商權！全給你們大明！路上設關卡收幾成稅，你們自己說了算！”
陸幼微窩在單人沙發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咔吧”咬碎了嘴裡的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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