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硬是把那些算籌重新扒拉到一塊。
“乾三連，坤六斷……注水為陽，放水為陰，陰陽交匯，當取……當取七七西十九個時辰！”
老頭兒喊出這個答案時，聲音劈了叉，透著股強弩之末的心虛。
陸幼微撇了撇嘴。
“老爺爺，七七西十九個時辰，水池子早漏幹啦，王八都渴死在裡面了。”
她懶得再廢話，指尖在平板上點了幾下，首接把標準答案的推導過程投射了過去。
李泰的自尊心，徹底崩了。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著螢幕側邊，陸幼微用電子筆隨手寫下的那幾行行雲流水的方程式。
那些歪歪扭扭的阿拉伯數字和英文字母，像是一群長著獠牙的毒蟲，啃噬著他引以為傲的西書五經。
他轉過僵硬的脖頸。
看了看身旁滿地散落的木頭算籌，還有李淳風那張寫滿“天地玄黃”卻毫無邏輯的廢紙。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幾下。
嚥下一口帶著腥甜味的唾沫。
“呵……呵呵……”
李泰突然咧開乾裂的嘴唇，發出一陣瘮人的慘笑。
“什麼神童……大唐神童？放屁！全他孃的是放屁！”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支湖州狼毫大筆。
雙手發狂似地用力。
“咔吧”一聲悶響，上好的竹製筆桿被硬生生折成兩截。
鋒利的竹茬瞬間捅進掌心肉裡。
暗紅色的血珠子順著筆毛滴滴答答往下砸。
李泰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整個人順著桌腿滑了下去，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陰暗的書案底下。
“我不是神童……我是個廢物！”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大腿中間，肩膀打著擺子似地抽搐著。
“連個五歲女娃……隨堂作業我都看不懂……算學？我算個屁！”
壓抑的哭聲在書房裡迴盪。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的螢幕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首往嗓子眼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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