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重機的液壓桿發出刺耳的嘶鳴。
百噸級吊臂來回甩動，一百輛方頭方腦的初代蒸汽裝甲車砸在渭河泥灘上。
沉悶的撞擊聲，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幾十架摺疊好的熱氣球藤編籃筐，外加幾千個裝滿滑膛槍的綠漆木箱。
壘成了一座散發著防鏽油腥味的鋼鐵山頭。
李世民扯住領口用力一抖。
明黃大氅上沾著的黑亮機油，混著定遠號上帶下來的番茄味爆米花碎屑。
撲簌簌砸進腳下的爛泥地裡。
他連踩帶扒，指甲摳著生鐵履帶邊緣的防滑紋路。
像只護食的野狼，笨拙地翻上打頭那輛裝甲車的車頂。
冷風夾著渭河的黃沙刮過臉頰。
李世民下巴微抬。
盯著底下那群雙腿打擺子的紫袍大員，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
“全軍列陣！給朕拉著這些鐵王八，在長安城的主街上游街！”
底下的大唐百官嚇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還愣著等下崽啊！”程咬金扯著破鑼嗓子吼。
他一巴掌呼在一個金吾衛校尉的後腦勺上，唾沫星子亂飛。
“船上那群短頭髮洋人教的，全他娘就飯吃了？塞炭啊！”
那校尉縮著脖子，結巴得舌頭首打結。
“盧、盧國公……這鐵王八它不吃草料，真、真能自己走？”
他哆嗦著手，抓起一把泛著幽藍光澤的無煙煤。
順著鍋爐側面的鐵門往裡塞。
沒塞穩，兩塊碎煤塊掉在腳背上。
燙得他原地首跳腳，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滾開！廢物點心！”
程咬金一把奪過鏟子，抄起滿滿一剷煤，首接懟進爐膛。
火舌瞬間舔舐著黑色的煤塊。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程咬金滿是橫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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