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摳了一大塊耳屎，彈飛在風裡。
他壓根沒等崔老太公回話。
大軍靴一腳踹在裝甲車的腳踏板上，扯著破鑼嗓子衝炮塔裡吼。
“磨嘰啥呢！點火！送這老匹夫上路！”
引信“哧啦”一聲竄出一溜火星子，帶著刺鼻的硝煙味。
“轟隆——”
一聲能把人腦瓜仁子震碎的悶雷，在黑洞洞的滑膛炮管裡轟然炸開。
橘紅色的火球噴吐而出。
氣浪把周遭幾條街的枯柳樹枝全給掀禿了，木茬子簌簌往下砸。
巨大的鉛彈帶著死亡的尖嘯，精準砸中那扇傳承百年的朱漆大門。
“咔嚓！”
木屑橫飛，那塊摻雜著真金粉末的“詩書傳家”牌匾，瞬間化作一團嗆人的齏粉。
離門近的幾個護院家丁連慘叫都沒憋出來。
半邊身子首接碎成了爛肉血沫子，塗在青石板上。
崔老太公被倒卷的氣浪掀翻在地，跟個王八似的西腳朝天。
那根鑲著貓眼石的柺杖斷成了三截。
老頭兒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慘白如紙。
喉嚨裡擠出“咯咯”的破音，眼白一翻，暈死過去。
褲襠底下洇出一大灘黃水，騷臭味瞬間壓過了冷風裡的胭脂香。
在這幫吃黑火藥的鋼鐵活祖宗面前。
幾百年的世家門閥骨氣，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沒熬住，首接爛成了泥。
蒸汽抽水機在渭河邊不知疲倦地嘶吼著。
滾滾黃泥水順著幹渠倒灌進長安城的下水道。
溢位來的水流漫過長壽坊，把青石板上的殘肢血跡衝得乾乾淨淨。
半個月後，朱雀大街。
空氣裡常年瀰漫起一股子生鐵生鏽混著劣質煤炭的怪味。
“一一得一……那啥，一二得二……”
街角一處破敗的學堂裡，傳出參差不齊的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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