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盃掉在虎皮墊子上，甜酒洇出一大片暗斑。
“你、你放什麼狗臭屁……”
老頭子胸口像壓了塊磨盤，呼吸拉出尖銳的風哨聲。
“老夫押進去的……房契、地契呢？商鋪呢！”
“收了！全讓大明那些穿黑衣服的安保拿封條貼上了！”
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強行平倉啊！說是填咱們借的那十倍印子錢的窟窿！”
崔老太公腦子嗡的一下，像被誰掄了一記悶棍。
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掐著椅子扶手，手背青筋鼓得像要爆開。
“長壽坊的宅子……崔家祖產……”
“沒啦！大少爺他們全瘋了！”管家指著門外黑漆漆的天。
“這會兒正排著隊，往大雁塔頂上爬呢！那鞋子、發冠，在塔底下堆了半座山高啊，全排著跳塔呢！”
鏡頭切到太極宮。
甘露殿裡漏著冷風，爐子裡的銀絲炭早燒成了白灰。
李世民穿著單薄的中衣，盤腿縮在龍床上。
他神經質地搓著大拇指指肚，昨天咬破的血口子又崩開了。
暗紅的血珠子抹在明黃色的絲綢被面上，他渾然不覺。
“三百萬兩……再翻一倍……”
他嘴唇乾裂爆皮，眼裡閃著賭徒贏光賭場的狂熱賊光。
“有了錢，朕去買槍、買炮，買下他大明的廠子……”
“撲通！”
殿門外傳來肉體狠狠砸在地上的悶響。
緊接著是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夾雜著喘不上氣的破音。
房玄齡跟個沒頭蒼蠅一樣撞進殿裡。
腳尖勾住那高高的紅木門檻。
整個人凌空飛起。
“吧唧”一聲，老臉狠狠平拍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上。
黑膠帶纏著的老花鏡首接碎成了蜘蛛網，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眉骨。
溫熱的血水瞬間糊住了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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