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英傑說今天魚不好撈，他就去看看地籠——萬一能碰上幾條呢？
走到溪邊的時候，水聲嘩嘩的，跟前幾天沒什麼兩樣。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跳動的光斑。
蘇航走到地籠位置蹲下來，伸手探進水裡把籠子提起來一看——籠底只有一條手指長的小魚，又瘦又小，在水底撲騰了兩下就沒動靜了。蘇航把那小魚掏出來，在岸邊找了一塊石頭把魚剁碎，塞進地籠底部的誘餌囊裡，然後又重新把地籠沉回水中。
然後他找了塊平整的河岸石頭坐下來，從系統揹包裡取出崖速豹的完整獸屍。
獸屍取出來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皮毛的羶味散開來，蘇航的鼻子本能地皺了一下。
蘇航把屍體平放在面前的地面上。四隻蹄爪朝天，肚皮朝上，那三道裂口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氣，把石刀從揹包裡取出來，蹲下身，左手按住崖速豹的屍體邊緣，右手握刀從腹部那道最大的裂口往裡切。
石刀很鈍。切進去的時候阻力很大，像是切一塊厚實的硬橡膠。他用力往下壓，刀刃劃開乾燥的皮毛和下面的肌肉層，一股悶在屍體內部的腥羶氣“轟”地衝了出來，又濃又重，直接往他鼻腔裡灌。
蘇航本能地往後仰了一下腦袋，胃裡翻騰了一下，一股酸水從食道口湧上來。
他閉緊嘴，硬忍著沒吐出來。
幾秒鐘之後那股噁心感壓下去了一點，他重新湊近屍體，繼續用石刀從切口位置向上下兩個方向擴充套件切口。皮毛比他想的有韌性得多，刀刃劃過的時候能感覺到纖維被切斷的那種細細的頓挫感。
他先試著把腹部兩側的皮和肉分開。刀刃貼著皮下脂肪層的表面走，把薄薄的筋膜一點一點劃開，手伸進去之後抓著皮毛的邊緣往外撕拉，每一下都能感覺到皮和肉之間那種黏連的阻力被強行扯斷。
扯了幾次之後，腹部區域的皮毛已經完全脫離了下層的肌肉組織，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瘦肉和筋膜交錯的肌肉紋理。
剝皮階段比切割更費勁。崖速豹的皮毛在肩背和四肢關節處特別緊，皮和肉之間幾乎沒有空隙，得用手指一點一點把皮從肉上摳開，然後用刀刃貼著骨頭表面慢慢割。
蘇航的動作又慢又笨，方向也掌握不好，好幾次刀刃偏離了皮下層割進了肌肉裡，在瘦肉上拉出一道道多餘的切口。他摸索了一陣才找到門道——先把關節窩處的皮環切開，然後握著爪子往反方向掰，讓皮和肉之間的張力把連線處繃緊，再用刀貼著骨骼往下劃。
搞了一個多小時，他才把四隻爪子和後腿的皮完整地剝下來。整張獸皮攤開在地上，灰褐色的巖紋斑塊在陽光下線條清晰，邊緣還算整齊，只是腹部那道斧傷位置破了一個大口子。
然後他開始分解肉骨。
這一步更考驗技術和耐心。石刀不夠鋒利，劈不開大塊的骨頭，他只好把骨矛拿過來當鑿子用，矛尖對準關節窩之間的縫隙，用石頭當錘頭敲擊矛柄末端，一下一下把關節連線處楔開。
血腥味一直沒散，但幹了一陣子之後他反倒適應了一些，胃裡的翻湧感慢慢退下去了，只剩下鼻腔裡持續的腥氣提醒他面前是什麼東西。
隨著腹腔開啟之後，內臟一股腦露了出來，他一股腦把所有內臟全部扒拉出來，用手拽斷連線在腔壁上的系膜，全部攏在一起收入系統揹包。
下一秒系統提示彈出來：“已將崖速豹內臟。骨骼分離完成，肉類已自動分解入包。”
蘇航開啟揹包看了一眼。肉類欄裡多了一行“崖速豹精肉×18.脂肪×10.崖速豹皮毛×1.內臟×5”。每一份大約是拳頭大小的一塊整肉，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筋膜，色澤深紅，看起來跟超市裡賣的優質牛腱子肉差不多。
十八塊。暴雨期的伙食肯定是夠了！內臟自己不太能接受，交易給王英傑或者放在交易中心上，估計也能賺一筆。
蘇航把地面收拾乾淨，動物的零碎殘渣全部埋進溪邊鬆軟的泥土裡，用腳踩實。然後他蹲在溪邊洗了洗手，血腥氣沖掉了大半。準備趕緊回去衝個澡！
他直起腰，夕陽已經西斜了，光線從金黃色變成了橘紅色，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暖色光帶。蘇航站起來往回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不少。
回去的路上他又摘了兩顆青凝果塞進嘴裡嚼著，酸甜味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嘴角那個潰瘍面被果酸一刺激微微疼了一下，但疼完之後泛上來一股清爽的涼意。
他加快步子，往崖壁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