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既沒刻意熱情，也沒拒人千里。
陳敬之笑了笑，“理解理解。”
他端起紅茶杯，喝了一小口，“科研人員就得有這股子專注勁兒。不過蘇教授，我多說一句，您別見怪。”
“以您的學術水平和研發經驗，只做高校這一塊，確實有些屈才。國際上頂尖的晶片實驗室，不管是科研經費、實驗裝置，還是學術自由度，都有更大的空間。”
他看著蘇晚，停頓了一下，像在等她的反應。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己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陳敬之。
“陳總，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語氣輕描淡寫，“但我這個人，不太習慣國外的環境。而且現在專案到了關鍵時刻，至於其他的，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好。”陳敬之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勸，反而退了一步，“蘇教授做事有始有終，陳某佩服。不管以後能不能合作，華創遠景對科大微電子學院的支援不會變。希望天樞工程一切順利。”
他說完，很自然地看了看手錶：“茶歇快結束了，我得去跟幾個老朋友打個招呼。蘇教授，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陳敬之端著紅茶杯轉身走開，步伐不快不慢，沿途跟好幾個人點頭致意。
他走到會場另一個角落，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兩人聊了起來。
蘇晚沒有目送他，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
她的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五十米外，一輛停在交流中心側門的黑色廂式貨車裡。
陸沉摘下降噪耳機，把它放在操作檯上。耳機裡最後一段對話的回放剛剛結束，蘇晚和陳敬之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
“他一首都在套她的話。”趙鐵軍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頭看著陸沉，“蘇晚說專案到了關鍵時刻，他眼神動了。”
陸沉點了點頭，沒說話。
陳敬之沒有急於推進，沒有開條件，也沒流露出任何急切的情緒。
他演得到位，但他說漏了一句，吳院長告訴他蘇晚一個人在做演算法模組。
這句話是陷阱。
吳院長雖然知道天樞工程的宏觀進展，但專案內部的技術分工是涉密資訊，科研處之外的人不應該知道細節。
陳敬之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他的情報來源很多。有可能是己經死了的周炳坤，亦或者是更上面的人。
“林銳。”陸沉按下對講機。
“在。”林銳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在國安局的機房裡遠端盯著監控頻段。
“把剛才蘇晚和陳敬之對話的完整音訊儲存下來。每句話拆開做聲紋分析，看看他說話的時候，有沒有緊張或者刻意的成分。”
“嗯，收到。”林銳敲鍵盤的聲音從背景裡傳來，“還有個事，剛才茶歇的時候，陳敬之至少和六個人有過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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