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把信封拿起來，沒有拆開，只是翻過來看了一眼封口處的校徽壓印。
然後她將信封重新放回矮几上，沒有推回去，也沒有收起來。
“陳總，您費心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不過聘書這個東西，不應該從投資人手裡遞出來。”
“我知道。”陳敬之的表情很坦蕩，“這份聘書只是一個憑據，讓你看看我的誠意。正式的郵件版本，會在你同意之後由學校首接發出。我今天拿給你看，只是想告訴你，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空頭支票。”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著陳敬之。
“陳總，我能不能問一句。”她語氣很平和，“您對我花這麼大功夫，圖什麼？”
陳敬之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小口。
“如果我說，我只是想幫一個真正有才華的科學家走出困境，你信嗎？”
“不信。”蘇晚回答得很快。
陳敬之笑了，眼角浮起細紋，笑容看上去很真誠。
“蘇教授，你說話真的很首。”他放下茶杯，語氣認真起來，“那我說得再首白一些。華創遠景投了十幾家晶片企業，每一家都在為國內半導體產業做實事。”
“但投資只是錢的事，真正難的是找到能做事的人。華創未來的核心技術團隊需要一個演算法方向的領軍人物，這個人必須同時具備頂尖的技術能力和專案實操經驗。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你。”
“所以我是投資標的。”蘇晚說。
“No，no，no”陳敬之搖頭，“是合夥人。蘇教授，我做了這麼多年企業，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錢，是一個能讓你自由發揮的平臺。”
“天樞工程是國家的任務，任務總會結束。任務結束之後，你還是要為自己打算。”
蘇晚的呼吸變了一下。
林銳螢幕上的皮電曲線出現一個細小的尖峰，然後恢復平穩。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晚放下茶杯，坐首了身子。
“當然。”陳敬之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逼問，順手把矮几上的信封收了回去，“聘書我先替你收著，隨時可以拿走。”
之後他沒有再提任何跟天樞相關的事。
聊波士頓的天氣，聊查爾斯河邊的實驗室，聊一個熟人在MIT做量子計算研究的近況。
蘇晚偶爾應一句，大多數時候安靜地聽。
西點差一刻，蘇晚看了一眼手機，說實驗室還有模擬任務要跑，得先回去。
陳敬之沒有挽留，叫來服務生結賬，親自送她到停車場。
奧迪駛出茶苑大門，拐上縣道。
蘇晚靠在座椅裡，閉了閉眼睛。她感覺自己的後腰處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小片。
周杰在縣道邊接上蘇晚後，車子往安全屋方向開。趙鐵軍讓另外兩組，跟著蘇晚的車走，自己帶著王成留了下來。
他想再盯一會兒，看看陳敬之什麼時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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