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一宿沒睡。
凌晨西點還靠在技術科裡的摺疊椅上，對著排班表發呆。
天快亮的時候，趙鐵軍起身續了杯茶。
茶葉沫子浮在水面上，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按昨天的方案，路線不復雜，但趙鐵軍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如果李輝按正常軌跡上公交，那輛公交車就是活靶子。只要對方在任何一個站點安排人，李輝就容易被人摁了。
趙鐵軍給劉明發了條加密資訊：計劃微調，你按原路線在城東地鐵口待命，我去華創樓下接李輝。周杰往外圍再撤兩百米，別靠太近。
劉明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五點出頭，趙鐵軍把車停在離華創遠景正門，大概一百五十米處的岔路上。他坐在車裡檢查了一下手槍後，把槍別到後腰的快拔套裡。
六點整，李輝出現在華創遠景正門。
趙鐵軍一眼就看到了他。
李輝出門時步子很快，下臺階時腳下打了個趔趄，差點踩空。他臉色發白，眼神慌亂，一下臺階就左右掃了兩圈。
然後他看見趙鐵軍的車，腳下一頓，隨即快步朝這邊跑過來。
趙鐵軍推開車門迎上去。
兩人在路中間碰面，趙鐵軍伸手扶了李輝胳膊一把。李輝喘得厲害，額角全是汗。看見趙鐵軍的那一刻，臉上的慌張才稍微退下去一點，但說話時嘴皮子還是哆嗦：“趙哥，快走。”
趙鐵軍什麼也沒問，一隻手搭在李輝後背上，半推著他往車那邊走。
上車，打火，起步。
車頭剛拐上主路，趙鐵軍從後視鏡裡看見華創方向開出來一輛深色SUV，沒開車燈，貼得不算近。
“李輝，你出來的時候有沒有人跟著？”
“沒有，”李輝喘勻了氣，“我走的是貨梯那邊。不過出來的時候，看見有一輛車停在路邊，裡面好像有人。”
趙鐵軍心裡有數了。
他把對講機從腰上摘下來，按下通話鍵：“劉明，情況有變。我從軟體園西側繞出去，你帶人往建設路方向靠。周杰，你在城東地鐵口待命，別動。”
“明白。”劉明那頭回得簡短。
趙鐵軍沒走大路，方向一打，把車扎進一條窄巷。
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底層是關著門的門面房，路面坑窪不平。趙鐵軍以前走過這條巷子，他知道這條巷子能更快的到建設路。
車進巷子開了不到一百米，趙鐵軍往左一拐，發現前方路中間橫著一輛摩托車。一個穿黑色運動服的人靠在車座上，雙手插兜，首勾勾地看著他們。
趙鐵軍一腳剎車，車子停在原地。他迅速掛倒擋，車往後退。
結果還沒退到拐角處，後視鏡裡就出現兩道人影，正從後頭包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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