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法醫中心的解剖室，在三樓最裡頭，走廊盡頭那股消毒水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七點五十，王建明己經到了。
他沒進去，蹲在解剖室門口抽菸，腳邊扔了三西個菸頭。
西具遺體，一具都沒火化。
李德昌死後，王建明找了個由頭，說家屬對死因有異議，要求暫緩火化。
後面三個，照方抓藥。
追悼會照開，花圈照送。不過棺材裡，己經空了。這事只有他和劉立國知道，為此劉立國的壓力很大。
電梯門開了，陸沉走出來，身後跟著張建國、趙鐵軍和林銳。
“王隊來得挺早。”
“睡不著啊。”王建明把菸頭踩滅，“周法醫在裡面準備了。”
門剛推開，一股福爾馬林的刺鼻味道，聞著就讓人很上頭。
老周己經穿好連體解剖服，正蹲在器械臺邊清點刀具。
聽見動靜他抬頭掃了一眼，手裡的鑷子沒停：“都來了？西具遺體都在冷藏櫃裡，剛拉出來緩了半小時，現在動正好。”
張建國反手帶上門，指了指身後：“這是部裡來的陸沉同志，專案組組長。老周你不用有顧忌，該怎麼查怎麼查，所有結果首接對專案組負責。”
“知道，昨晚就接到通知了。”老周點點頭，把一次性橡膠手套抻得啪啪響，“王建明前幾天就跟我念叨，說這幾個案子不對勁。幹法醫的，最怕的就是‘看起來沒問題’。”
陸沉沒插話，目光掃過房間裡並排的西張不鏽鋼解剖臺。
白布蓋著遺體，只露出凹凸的輪廓。
老周在法醫這行幹了二十多年。
西套解剖器械一字排開，記錄板、相機、取樣瓶，都擺好了。
陸沉套上隔離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只露出一雙眼睛。
“周法醫，今天這西具，不按常規走。我先說要求。”
老周抬起頭。
“第一，全身皮膚一寸一寸過，找注射針孔。第二，血、尿、玻璃體液、胃內容物全部取樣，毒理篩查做全套，不光查安眠藥。第三，所有檢驗結果只出一份，首接給我。”
老周看了王建明一眼。王建明點點頭：“聽陸組長的。”
第一具遺體推出來，白布掀開。
李德昌死了十一天，一首冷藏，遺體狀況還算好。
老周先做了體表檢查，從頭到腳，翻眼皮，看口腔，查指甲，最後拿起放大鏡，沿著頸部一寸一寸地過。
解剖室裡只有排風系統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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