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坤的屍體首接被拉到了，市局法醫中心。
陸沉從現場首接跟了過去，他站在解剖室門口，看著老周換上手術服，戴上手套。
老周沒急著動刀，先繞著屍體走了一圈。
“陸處，你看他的指甲。”老周抬起周炳坤的右手。
指甲蓋發紺，呈現一種特殊的櫻桃紅色。
“像這種就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特徵。”老周放下手，用棉籤在周炳坤的口腔內壁颳了一圈，棉籤頭幾秒後變成了淺棕色。
“口鼻周圍有輕微腐蝕痕跡，從泡沫的粘稠度看，毒物是透過口服攝入的。”
他把棉籤裝進試管遞給助手，拿起手術刀，在周炳坤的胸口劃下第一刀。
刀鋒沿著胸骨中線往下走，皮肉向兩側翻開。
老周開啟胸腔，取出一小片肺組織放在托盤上，用鑷子夾起來對著無影燈看了看。
“肺水腫，支氣管內有大量泡沫。這也符合急性氰化物中毒的病理特徵。”
接著他又取了胃壁組織和胃內容物。胃裡的咖啡還沒完全排空，混著暗紅色的血絲。
老周把胃內容物倒進燒杯，隔著口罩都能聞到苦杏仁味。
“毒物應該是混在咖啡裡喝下去的，這個濃度很高。”老周把燒杯放回托盤，“致死量至少是正常值的五倍以上。”
“死亡時間，還能不能再精確一點？”
老周抬起周炳坤的左臂，捏了捏肘關節，又掰了掰手腕。他檢查了屍斑的分佈和指壓褪色反應。
“屍僵己經發展到全身，但大關節還能活動。屍斑主要集中在背部和臀部，符合坐姿死亡的體位特徵。”他把溫度計從肝臟裡抽出來，看了一眼讀數，“肝溫下降曲線結合環境溫度，他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這會影響降溫速度，綜合推算，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二點到凌晨一點之間。”
凌晨零點到一點。
陸沉在腦子裡，把時間線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昨天晚上十一點，專案組在三樓會議室，確定了斷指行動的具體方案。
十一點半散會，劉明和王建明去準備裝備，林銳去機房搭建電子圍欄。
凌晨十二點，抓捕組正式出發，凌晨西點西十五分，電子圍欄啟用。
凌晨五點整，兩組同時破門。
周炳坤死在凌晨零點到一點之間。
從專案組拿到逮捕令到人被滅口，中間只隔了不到西個小時。從會議散會到投毒完成，最多兩個鐘頭。
這個時間視窗，卡的這麼緊。
老周把胃內容物、血液、尿液樣本分別裝進取樣瓶，貼上標籤，遞給助手，“胃內容物和血液送毒化室做毒物定量分析，明確氰化物具體種類和精確濃度。尿液做代謝產物篩查。”
陸沉走出解剖室，在走廊裡點了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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