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筆錢進來的時間都卡在某個關鍵審批的前後，從來沒有落空的。
“這還只是公開行程能對上的。”陸沉說，“孟廣林不可能只在這些公開會議上做事。私底下的東西我們暫時查不到，但錢的走向，己經把這些串起來了。”
趙鐵軍把菸灰彈進空咖啡罐裡：“現在看來，這事要比想象中嚴重。陳敬之這幾年在東州的每一個大動作，背後恐怕都有孟廣林在推。”
“一個管科技的副市長，手裡有審批權，再加上陳敬之的錢。這他嗎的，簡首是在給間諜組織，開了條高速公路。這個滾蛋玩意！”
陸沉坐回椅子上，拿過林銳列印的孟廣林歷次常務會議發言記錄翻看。
他發現孟廣林的每一條發言，都措辭謹慎，沒有明顯的偏向。
但審批結果卻處處都在為華創遠景，量身定製的開口子。
天樞工程落地東州。
按正常流程，這種保密等級的科研專案選址要經過多輪評估，光專家評審就要過三關。
但孟廣林在常務會議上以“時間視窗”為由推動快速決策，把整個論證週期壓縮了將近一半。
高新區西側地塊。
同批次入市的西塊地，三塊走招拍掛。唯獨華創遠景拿的那塊地，採用了“帶條件掛牌”。條件設定得極為精準，只有華創遠景能符合。
天樞工程外圍協作單位遴選。
孟廣林提出“不搞定向指派”，實際上是透過設定過高的准入門檻，把競爭者擋在外面，讓陳敬之關聯的企業輕鬆入圍。
陸沉把發言記錄，猛的拍在桌子上：“這就是一套完整的權力變現鏈條。孟廣林利用手中的審批權給陳敬之開路，陳敬之回報他的方式是錢和政績。”
“政績？”趙鐵軍看了看。
“天樞工程落地東州，高新區引進半導體龍頭，外資基金深度參與科創產業。這些寫進政府工作報告，全都是孟廣林的加分項。”陸沉說，“他這是錢也要，官聲名聲他更要，簡首貪得無厭。”
林銳從電腦前抬頭：“陸處，我查了天樞工程配套產業用地的審批檔案，發現在華創遠景拿地之前，有一份專家評估意見，對那塊地提出了環保風險提示。意見最後被市科技局轉呈給分管領導，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這很明顯，就是被壓下去了。”陸沉說，“孟廣林授意的。”
“不過，檔案裡並沒有孟廣林的首接批示，只有一份會議紀要。寫的是‘請相關部門統籌考慮，按程式推進’。”林銳接著說。
陸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再次睜開時，他的目光落回到白板上那些名字。
“錢是一條線，權是另一條線。孟曉東的公司那些資料，還有華創遠景那邊對應的付款憑證，都要拿到原件或可採信的影印件。”
“政府審批檔案裡的問題，做成文字材料。全部整理好之後，我來報部裡和省紀委。”
趙鐵軍問：“何明那邊呢？”
“何明的價值要比孟曉東大，但也更謹慎些，也不動他。”
林銳收拾桌面的空咖啡罐，看著陸沉說：“陸處，你說孟廣林背後還有沒有人？”
陸沉看著他，神色平靜：“一個副市長，三年的時間裡給間諜組織當保護傘。他手裡有陳敬之的錢，但誰給他搭的線？誰保著他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這些問題，只能等他落網之後才知道。”
陸沉站起身，走到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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