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把孟曉東公司的銀行流水匯出來之後，又花了一整天時間，把華創遠景近五年的對公賬戶明細，全部查了一遍。
這些資料原本分散在，二十多個銀行賬戶裡，林銳利用指令碼對其做了合併。
螢幕上的表格長到一眼看不到底，光“諮詢服務費”一項就出現了六十多次，金額累計超過了三千萬。
趙鐵軍進來的時候，林銳正對著電腦螢幕啃指甲。
“怎麼樣？”趙鐵軍把盒飯放在桌上。
林銳深吸一口氣，沒抬頭：“華創這三年花出去的錢，比它對外公佈的投資總額還要多出西成。陳敬之喜歡透過專案公司對外付款，光‘服務費’三個字就用了六種不同的開票品名。”
“有新的沒？”
“有。”林銳把螢幕轉過來一點，指著一筆標記成黃色的記錄，“你看這筆，三年前的錢。”
陸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半瓶礦泉水。他走到林銳身後，彎腰看向螢幕。
“說具體情況。”陸沉說。
林銳調出明細頁面：“三年前，華創遠景給東州市科技局下面的一個科創中心支付過一筆錢，具體金額大概八百萬。”
“這筆錢名義上是給東州市科技局做課題資助，其中有個專項叫‘軍工配套企業技術升級跟蹤研究’。”
“東州科技局？”陸沉皺眉。
“很正常，孟廣林本身就分管這一塊。”林銳繼續點開下一頁，“這筆錢到賬後沒有滯留在科創中心，走了幾個內部科目之後，被撥到了東州城郊一家叫‘鑫廣達’的鋼材貿易公司。”
趙鐵軍把嘴裡的飯菜嚥下去：“什麼名目？”
“專案協調專項經費。”林銳敲了下鍵盤，把一份掃描件調出來，“這是東州市科技局留存的報銷單，經辦人簽名是孟廣林，事由寫著‘軍工專案協調專項經費’。”
陸沉坐了下來，把礦泉水放在桌上。
“這家鑫廣達是什麼型別的公司？”
林銳調出工商檔案：“鑫廣達鋼材貿易有限公司，2014年註冊。經營範圍就是鋼材、建材、五金。公司法人叫：殷海兵。兩年前，這家公司己經被登出了。”
“殷海兵？有沒有查他和孟廣林是什麼關係？”陸沉
“查過了，和孟廣林沒關係。倒是和孟廣林前妻有關係，是劉桂芳的堂哥。”
趙鐵軍首接罵了一句：“合著，這個孟廣林用公家的錢，轉到自己家親戚的口袋裡，還真他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還有，”林銳繼續往下翻，“鑫廣達在收到那筆錢之前，賬上幾乎沒有餘額。收到的當天就轉出了，其中有幾十萬進了殷海兵個人戶頭。”
“後來，這公司沒過多久就辦了個破產。我查了到這個公司申請破產時，還欠了外面大概一千萬的貨款和借款。”
“查到這一千萬去哪兒了嗎？”陸沉問。
“我查過了，這家公司賬面上的進賬出賬己經被整理過了。錢進來了之後，很快被轉了出去。有一個賬戶接收了大部分，但那個賬戶對應的公司也己經登出了。”林銳又調出一份檔案，“最關鍵的是，鑫廣達在破產前，曾經和華創遠景有過業務往來。”
陸沉神色一凜。
“陳敬之投資過一個鋼材物流平臺。鑫廣達是其中一家，合同金額也不大，估計應該是走個過場。”林銳說，“我用陳敬之的行程記錄和鑫廣達的合同日期做比對，發現籤合同前一週，陳敬之在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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