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插了一句：“我查了當時東州市的審批流程，這筆錢從立項到撥付只用了一個月，遠遠短於正常週期。而且審計時被歸到了‘專案執行中’的狀態，沒有做後續跟蹤。”
“時任雲海省科技廳的一把手是誰？”陸沉問。
林銳點開一個組織沿革頁面：“省科技廳廳長，王振。”
陸沉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久。
又他嗎是王振。
十六年前的事，就像夢魘一般，時常纏繞著自己。
陸沉就隱隱感覺到，孟廣林這條線往上，可能最後會到王振身上。
現在，一筆三年前的舊賬，竟然把這兩個人扯到了一起。
“孟廣林之所以能一路走到副市長的位置，就是因為有人在每個關鍵節點上都拉了他一把。”陸沉說。
趙鐵軍走到林銳旁邊，把那張報銷單放大看了兩遍：“這個證據有價值嗎？”
“有，但不夠。”陸沉說，“這張單子只能證明孟廣林經辦過這筆錢，證明不了這筆錢的真實去向是殷海兵。現在鑫廣達己經登出了，原始賬目可能不在了，而且殷海兵人己經在國外。”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趙鐵軍聲音大了一點。
陸沉沒有回答他，摸出手機，走到走廊裡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林局。”陸沉的聲音很低。
“小陸，什麼事？”林為民的語氣很平和。
“林局，對於王振，部裡到底是什麼意見？這麼長時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子。陸沉幾乎能聽到林為民的呼吸聲。
“小陸，部裡對王振的情況很重視。”林為民說，“中紀委和幹部監督局己經做了內部秘密初核，目前沒有發現問題。”
“沒有發現問題？”陸沉的語氣有些壓不住。
“小陸，我知道你著急。”林為民的聲音更沉了一些，“之前我就說過，王振這個級別的幹部，不能只憑關聯和懷疑就去動。你們現在的重點，是把事實證據查實，形成完整證據鏈。只有這樣，後面的事才好辦。”
“可是林局，王振不只是……”
“你的判斷我理解，但程式就是程式。”林為民打斷他，“王振的事不能急。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專案組的節奏，不要讓情緒影響判斷。部裡會支援你們，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陸沉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走廊那頭有風吹過來，他感覺自己渾身拔涼的。
“我明白了，林局。”他說。
電話結束通話，陸沉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回到技術科。
趙鐵軍看他臉色不對，問了一句：“部裡什麼意見？”
“讓我先把證據坐實。”陸沉的語氣平靜，“讓我們該查什麼查什麼，把能釘死的先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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