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從護城河邊回來時，己經過了凌晨一點。
他把車停好後上了樓。
走廊裡的燈，照在他的臉上，滿是冰冷的表情。
陸沉走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門口，摸出鑰匙插進鎖孔，把門開了。
他反手關上門，並未開燈。
窗戶開著一道縫，夜風從那裡灌進來，吹得窗簾一下一下拍在牆上。陸沉走過去把窗戶關嚴了，然後一屁股坐進椅子裡，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的心裡好像有一團火在燒，卻一首找不到出口。
陸沉以為追到孟廣林就快到頭了，結果王振的名字又浮上來。
他給林為民打了電話，結果部裡又說王振沒查到問題。
好一個沒查到問題！
這句話像一堵牆，突然就橫在了他面前。他追查了十六年的東西，好不容易從陳陽的案子一路到王振腳下。結果人家一句，“沒發現問題”，就把路給堵死了。
陸沉閉上眼，呼吸很重。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天，然後睜開眼睛，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從裡面拿出檔案袋。袋子還是老樣子，線繩纏了好幾圈。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沒有馬上開啟，只是把手掌按在上面。
過了好半天，陸沉才解開線繩，把裡面的卷宗抽出來。
他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慢。
有些紙頁上還留著自己做的批註，鉛筆寫的，字跡己經淡了好多。
現場勘查記錄、證人詢問筆錄、通訊調取單、邊境緝私報告、屍檢影印件。
每翻一頁，陳陽犧牲的畫面，就在腦子裡過一遍。
陸沉沒有停下來研究任何一頁，他從頭翻到尾，再從尾翻到頭。
他像是在等，這些紙頁告訴他一個答案。
可紙頁畢竟是死物，永遠不會說話。
天快亮的時候，陸沉把卷宗合上，重新裝進檔案袋，把陳陽的照片留在了桌上。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陳陽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上午八點多，張建國敲過門。陸沉沒應聲。張建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
九點半，林銳先是來到陸沉的臨時辦公室門口，敲了門，發現沒人開門。他以為陸沉不在辦公室，便給陸沉發了條加密資訊：“陸處，何明昨晚的訊號，出現在城北基站，軌跡和之前有重疊，是否跟進？”。
但是過了好久，陸沉也給他回訊息。
十一點多，趙鐵軍在走廊裡碰見張建國，問了一句：“老陸呢？”
張建國搖了搖頭：“不知道，一早上沒見著人。他辦公室門反鎖著，敲了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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