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上到三樓，樓道里很暗，只有牆上一盞老式壁燈亮著光，光線昏黃。
他站在劉池幸家門口，抬手敲了幾下。
門開得很快，蘇晚站在門後，看見他，側身讓了讓：“進來吧。”
陸沉點頭，抬腳進門。
屋裡的茶几上放著兩杯茶，一杯己經見了底，另一杯還冒著熱氣。
劉池幸坐在藤椅上，手裡夾著根菸。見陸沉進來，他欠了欠身，又坐回去，把煙放在茶几上。
“陸同志，這麼晚還麻煩你跑一趟。”劉池幸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沉在木沙發上坐下，看了蘇晚一眼，又看向劉池幸：“劉教授，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是的，我想起一件事。”劉池幸點了點頭，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搓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今天蘇晚過來，我們聊著聊著，我忽然想起來，周炳坤以前說過幾句話。”
陸沉沒插嘴，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等他說。
蘇晚在旁邊的方凳上坐下，把剛才談話的內容簡單向陸沉複述了一遍。
她說自己今天照常過來看劉池幸，老人一個人住，她隔三差五來坐坐，帶點水果，說說話。
聊到學校裡的舊人舊事，劉池幸提到了周炳坤，說這人當年在酒桌上最愛吹牛，喝多了什麼話都敢往外撂。
蘇晚聽出點苗頭，就追問了幾句。
“劉教授，您剛才說，周炳坤有一次喝多了，說他和孟廣林關係不淺。”蘇晚看向劉池幸。
劉池幸嘆了口氣：“對。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具體哪一年，我記不太清。只記得是學校外面的一個飯局，科研處幾個人，加上我，還有兩個院裡的老師。周炳坤那天喝了不少，臉喝得通紅，說話舌頭都大了。”
他停了一下，回憶當時的情景。
“當時他說：你們別看孟廣林現在高高在上，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我們都當他是說胡話，沒往心裡去。後來他又拍著桌子說，他手裡有孟廣林的把柄，只要拿出來，孟廣林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陸沉的目光落在劉池幸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他說了什麼把柄沒有？”
劉池幸搖頭：“沒有。說完這句，他就自己把話頭岔開了。有人起鬨問他是什麼把柄，他擺擺手，說不能說，說了要出人命。大家笑了一陣，就散了。”
陸沉又問：“他有沒有說，這個把柄是什麼時候的事？”
劉池幸頓了頓：“說了。他說是從十六年前開始的。”
十六年前？！
陸沉夾煙的手指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把煙送到嘴裡，吸了一口。
屋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蘇晚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劉池幸，沒說話。
陸沉把菸灰彈進菸灰缸，盯著劉池幸：“劉教授，這事您之前在局裡做筆錄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提？”
劉池幸明顯聽出了，陸沉的語氣裡面的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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