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端坐的賈母見她進來,聲音平緩無波的說道:“鳳丫頭來了,過來坐。”
王熙鳳依言上前,恭恭敬敬行過禮,側身落座。
不等眾人開口,她便率先柔聲開口,
“老太太急急喚我,想來是為了省親園子的銀兩事宜。方才我己聽聞林、史兩家湊出的數目,心裡正覺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這話瞬間戳中了王夫人的心事,她當即抬眼,語氣滿是憤懣與寒心:
“何止是納悶!林、史兩家皆是世代姻親,與我賈家榮辱與共數十載,交情深重。‘
“如今咱家承蒙天大恩典,正是家族再興的關鍵之時,兩家這般敷衍,合起來只拿兩千兩銀子,實在太過涼薄!”
話音一頓,王夫人又將矛頭轉向王熙鳳,語氣帶著幾分苛責:“況且你和璉兒拿出的銀兩也太少,全然撐不起場面。”
王熙鳳聞言,當即輕笑一聲,不卑不亢地從容擠兌回去
“二太太這話可冤枉我們了。二爺己然將整整一年的俸祿盡數拿出,分毫未留。”
“我與二爺並無半點私下田莊營生的額外進項,為了娘娘省親能擠出這些銀子,己然掏空了我們手邊所有餘錢,實屬不易。”
眼見二人話語漸起爭執,賈母當即抬手製止,
她的目光落於王熙鳳身上,
“鳳丫頭,你管著府裡賬目,最知內裡底細。修建省親園子耗資巨大,絕非幾千兩可以成事,你且據實說說,公賬之中尚能擠出多少盈餘?”
王熙鳳聞言,當即斂了戲謔神色,一臉正色回話,
“老太太,早前為籌備寶玉弟弟的婚事花銷,我便細細盤過數次宮中賬目。”
“如今賬上本就空空蕩蕩,半點盈餘也無。寶玉成婚的銀錢尚且沒有著落,如今又添了修園的鉅額開銷,公中實在沒有銀錢,我是真的沒有半點法子了。”
賈政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帶著幾分遲疑沉聲問道:“當真一絲餘銀皆無?”
“二老爺若是不信,儘可派人徹查賬目,分毫差錯都無。”王熙鳳應答得乾脆利落,坦蕩篤定,毫無半分心虛。
賈母適時開口了,“不必查了,鳳丫頭早前便在我跟前算過明細,”
賈政聽罷,頓時無話可說,沉沉閉上眼,默然不語。
王夫人見狀,連忙看向賈母問道:“老太太,宮中無銀,姻親淡薄,這修園的大事,如今可怎麼辦才好?”
滿室沉寂之時,王熙鳳眸光一轉,率先開口提點:
“太太也不必太過憂心,東府家底稍厚,且與咱們同脈同源,此番大典事關賈家全族榮光,想來東府定然會出手幫襯一二。”
賈母微微頷首,有對賈政說道:
“政兒,你與你媳婦的私庫之中,定然存有餘銀。如今府中危難、大典在即,你們且將私銀盡數拿出來。”
賈政轉頭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連忙應聲,語氣帶著幾分為難:“老太太,我這些年確實攢下些許私房,可最多也不過一兩千兩,實在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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