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如海從衙門下了值,
他換一身常袍,前往榮國府,是為林黛玉的婚事兒,給賈府上下一個交代。
榮國府守門的僕役眼尖,遠遠望見林如海的車馬,連忙快步上前迎候,熟練地掀開車簾,躬身行禮,臉上滿是真摯的恭賀之色:
“姑老爺安好!恭喜姑老爺,賀喜姑老爺!林姑娘得配新科會元,真是千古難逢的好姻緣,姑老爺慧眼識珠,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一聲聲恭喜絡繹不絕,守門人個個臉上堆著笑意,言語間滿是奉承豔羨。
林如海聞言,讓身邊小廝拿出些三兩銀錢賞給了賈府的下人。
僕役們得了賞賜,連忙引路前行,一邊快步走著,一邊絮絮低語稟報:
“老太太今兒一早便打發人數次打探姑老爺的信兒,一首懸心等著您呢。此刻正再榮慶堂暖閣裡,吩咐我們但凡見了您的車轎,即刻引您入內,不能耽擱。”
林如海聞言,腳步微頓,心底泛起幾分酸澀。
不多時,便到了榮慶堂外。早有鴛鴦出來迎候。
林如海整了整衣襟,步履沉穩從容地踏入暖閣。
立在堂內的王熙鳳看到林如海進門,立刻快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禮道:“姑父來了,老太太大早兒就在說您今兒要來。”
林如海笑著看了王熙鳳一眼,
又上前一步,對著賈母深深一揖,
“老太太安好。昨兒小女婚事倉促定下,瑣事繁雜,未來得及親來稟明,耽擱至今,還望老太太恕罪。”
賈母抬手虛扶一把,輕聲道:“快快起身落座吧,你今兒能來,我豈會怪罪。坐下來好好說話。”
林如海依言起身,側身落座於下手椅凳之上。
賈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悵惘:
“如海,玉兒這孩子,打小就在我跟前長大,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皆是我親手教養。我原以為,這孩子終究是咱們府裡的緣分,不曾想,如今竟是定了許家。”
這話溫和,卻藏著滿腹遺憾,沒有半分苛責,只有落空的唏噓。
林如海心中通透,知曉老太太意有所指,是念著寶黛二人自幼相伴的事兒。
他微微欠身,語氣誠懇懇切,細細緩緩解釋道:
“老太太疼愛玉兒,如海心中感念萬分,此生銘記。許濤是我的弟子,他的才學和人品都是俱佳的,因而我早早就看好他。並非昨兒倉促應承的,”
“寶玉心性純良、溫潤善良,現在定下來要迎娶薛家女,我這次還帶來了些禮物。”
這番話坦誠通透,無半分虛言搪塞。
賈母靜靜聽著,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
林如海見狀,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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