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點燈,就著窗隙間滲進來的月光碟膝坐了下來。
靜室之中很安靜,只有外面遠處山風穿過峽谷的嗚咽聲隱約傳來。
他閉上眼,沉下心神,將那枚藏於識海深處的煉畜訣印記緩緩催動到了極致。
印記那端,夜琉璃的心神聯絡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漣漪一般被輕輕喚醒。
“夜琉璃。”江澈的聲音在識海之中響起,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少見的認真與沉凝,“你妹妹要跟幽泉宗一起死,你管不管?”
印記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後夜琉璃的聲音傳了回來,失去了往日那種慵懶與散漫,多了幾分讓人陌生的銳利:“說清楚點,怎麼回事。”
...
...
黑風嶺的夜風穿過洞府入口的時候,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吹得洞口那些枯草簌簌作響,幾片乾枯的葉片被風捲起打著旋兒飄向洞府深處,落在那方暖玉蒲團的邊緣。
夜琉璃坐在暖玉蒲團之上,周身靈光流轉不息。
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逸散出來,如同水波一般沿著體表的輪廓緩緩遊走,將她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雙手結印懸於膝前,指間有細密的靈氣絲線不斷凝結又消散,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體內那股渾厚的靈力沿著經脈運轉一個完整的周天。
數月的重修,她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結丹境初期。
雖然距離巔峰時期的合體境還有著天地之遙,可她的底蘊終究是合體境修士的底蘊,那些突破瓶頸的經驗。靈力運轉的技巧。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全都刻在她的血脈與神魂深處。
結丹初期的修為在她手中能發揮出來的戰力,遠非尋常結丹修士可比。
她正在衝擊結丹中期的壁障。
那道橫亙在經脈之間的屏障已經被她反覆衝擊了大半夜,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只需再蓄力一次便能徹底擊穿。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靈力調動到極致,正準備發力——
江澈的聲音透過煉畜訣印記傳入了她的識海。
“你妹妹要跟幽泉宗一起死,你管不管?”
夜琉璃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如同兩團被驟然點燃的火焰,將洞府之中的暗影都逼退了幾分。
她周身流轉的靈光在那一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原本已經蓄力到極致的靈力在那短短一息之內失了控制,衝撞在她經脈內壁上,震得她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可她顧不上擦。
“你給我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