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的空氣凝了一瞬。
蕭永怡放下筷子，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吃飯就吃飯，別聊那些不相干的人。”
霍司菱吐了吐舌頭，轉頭看了楚憐雪一眼。
楚憐雪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小片陰影，手指捏著湯匙的力道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林舒趕緊岔開話題：“對了嫂子，南城那個專案聽說快竣工了？司濯真是本事大，三年前那麼難的局面都給盤活了……”
蕭永怡的注意力被拉回來，點了點頭：“能力大，脾氣倔，從小就不聽勸。”
她說著，目光落在楚憐雪身上：“憐雪，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楚憐雪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溫順的弧度：“挺好的媽，您別擔心。”
“那就好。”蕭永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上回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跟司濯商量過沒有？”
霍司濯放下筷子：“媽。”
“你別打斷我。”
蕭永怡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我今年六十七了，你爸走得早，霍家就你一個男丁。三年了，你們倆一點動靜都沒有，外邊人怎麼議論你知不知道？”
“外人議論什麼跟我們沒關係。”
“你是我兒子，就跟我有關係。”
蕭永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你也該有個分寸。該收的心收一收，該做的事做一做。”
霍司濯靠在椅背上，扯了下嘴角：“您訊息倒是靈通。”
蕭永怡的語氣淡了淡，“憐雪嫁進霍家三年，任勞任怨，沒跟你紅過臉。你要是有心，就早點讓家裡添個孫子，我也好安心閉眼。”
楚憐雪攥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霍司菱在旁邊低頭扒飯，耳朵卻豎得筆首。
“我吃好了。”霍司濯站起來，“公司還有事。”
“坐下。”蕭永怡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張桌子的空氣都沉了下去，“今晚就在老宅住，哪兒也不許去。”
林舒趕緊站起來打圓場：“司濯，難得回來一趟，你陪你媽多說會兒話。”
霍司濯回頭看了蕭永怡一眼。
老太太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香玉上，剛大病一場恢復的神色似乎有些疲倦。
他站了三秒，重新坐了回去。
飯桌上的話題被林舒硬生生掰到了霍司菱的工作上，霍司菱嘰嘰喳喳講著她最近參加的畫展，氣氛才勉強鬆快了些。
夜色濃稠，霍家大宅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手織波斯地毯，踩上去落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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