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當日,霍家老宅從早上就開始忙碌。
廚房裡鍋鏟翻飛,案板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剁椒、幹辣椒、花椒,空氣裡瀰漫著辛辣嗆人的氣息。
負責備菜的張媽端著托盤走過走廊,跟另一個幫工王姐碰了個正著,兩個人壓低了聲音碎嘴。
“你說老太太今天怎麼回事?讓做這麼多辣菜,往年中秋可都是清淡口......”
“你沒聽說嗎?今晚有客人要來。”
“什麼客人啊?老太太那胃,吃得了這麼辣嗎?”
王姐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是......霍總以前那個,白月光。”
張媽手裡的托盤差點沒端穩,眼睛瞪圓了:“真的假的?少奶奶還讓她來?”
“可不是嘛,少奶奶天沒亮就起來了,在衣帽間翻來覆去換了七八套衣服,這會兒還在那試呢。我聽小劉說,少奶奶今天情緒特別不對勁,一會兒對著鏡子笑,一會兒又把裙子扯下來摔地上。”
張媽嘖嘖搖頭:“這又是唱的哪出戲啊......”
二樓走廊裡,霍司菱的房間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她拔高了的聲音:“我說了我不去!你們聽不懂人話是吧?”
傭人小劉站在門外,手裡捧著托盤,上面的青瓷茶杯己經碎了一個,碎片濺了一地。
小劉縮著脖子,聲音發顫:“霍小姐,老太太說今晚家宴您必須出席......”
“滾!”
霍司菱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氣。
走廊盡頭的主臥裡,楚憐雪站在穿衣鏡前,身上穿著一條香檳色真絲長裙,領口別了一枚珍珠胸針,頭髮挽了個低髻。
耳墜是蕭永怡前幾天送她的那副翡翠耳環。
她側過身看了看鏡子裡自己的腰線,又皺了一下眉,伸手把裙子腰側的褶皺抻平。
“這條不行。”
她轉身走向衣帽間,手指從一排裙襬上滑過去,挑出一條月白色改良旗袍,比在身上看了看,又放下。
“太素了。”
她抽出一條霧藍色緞面長裙,裙襬繡著暗紋的蘭花,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領口是小立領,露出一截脖頸的弧線。
她在鏡子前站了五秒,又扯下來扔在沙發上。
“還是不對。”
霍司菱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滿地扔著的衣裙,和站在鏡子前擰著眉頭的楚憐雪。
“你還在挑?”
霍司菱臉色鐵青,“你到底為什麼要把那個賤人弄到家裡來?嫌我哥被鬼迷得不夠深?還是嫌我在酒窖裡被關得不夠慘?”
楚憐雪頭也不回地換了一件藕荷色暗紋旗袍,在鏡子前轉了半圈,目光挑剔地掃過自己的腰臀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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