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綠菀沒急著開口,只是端起酒杯湊到鼻尖下輕輕晃了晃,閉眼聞了兩秒,嘴角微彎:“香貝丹特級園,2015年份。黑皮諾,花崗岩土壤,單寧細膩,酸度明亮,有覆盆子和紫羅蘭的香氣,餘味帶一點點菸燻感——應該是用了三成新橡木桶。”
她睜開眼,把酒杯放回桌面,語氣平平:“這支酒現在喝有點早,再放個西五年才到巔峰期。不過沈老闆心急,提前開了也不是不能喝,就是浪費了它那股該有的層次感。”
沈鷹齊眼睛亮了一瞬,正要點頭,楚憐雪卻忽然開口:“香貝丹2015年那年天氣偏熱,果實成熟度過高,酸度普遍偏低。照理說不會有這麼明亮的酸度才對。”
她說得客氣,但語氣裡那點較勁的意味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柏綠菀偏頭看她,沒急著反駁,只是又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小口,然後慢悠悠地說:“你說得對,那年整體偏熱。但香貝丹特級園地勢偏北,坡度朝東,採收期比周圍其他園子晚了一週。那一週恰恰趕上了夜間的冷鋒過境,酸度就留住了。”
她放下杯子,衝楚憐雪笑了笑:“楚小姐說的那是普遍規律,但這款酒,不普遍。”
楚憐雪嘴唇微動,正要再說,霍司濯的聲音己經從旁邊落了下來,不高不低,正好讓整張桌子的人都聽見:“她說的對。那支酒是我去年從蘭斯的一場私人拍賣會上拍下來的,送給鷹齊的。”
“酒莊莊主親筆簽字附註的釀造記錄裡有提到你說的那場冷鋒。拍下來之後我看過那份記錄。”
楚憐雪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霍司濯,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意:“為什麼她說的什麼都是對的?我說的就是錯的?你就這麼急著替她撐腰?”
空氣安靜了一瞬。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不,她明明就是錯的!”
楚憐雪的睫毛劇烈地顫了幾下,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
霍司濯冷笑一聲,“即便錯了,也是對的。”
楚憐雪攥緊了手裡的酒杯,深呼吸了兩口氣,硬生生把那層淚光壓了回去。
陸寒梟在旁邊拍了拍她手背,聲音溫潤:“嚐嚐這個。”
柏抬眸,看著霍司濯,默默點了個贊。
這次表現還不錯。
可怎麼都覺得演的成分極大。
品酒會又進行了一陣。
酒過三巡,柏綠菀去了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她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周野和沈鷹齊正靠在一根柱子後面,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周野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可別讓她看見了,不然又得鬧起來……”
“讓誰看見?”柏綠菀悄無聲息地湊過去,在兩人中間探出腦袋。
周野和沈鷹齊同時僵住了,回頭看見是她,臉色瞬間精彩。
“臥槽!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走路沒聲的?!”
沈鷹齊試圖擋住她的視線:“你來幹什麼?快去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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