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第16章 提親(1)

作者:是嘟嘟也是酥酥·1個月前

日頭正烈,院子裡曬得白晃晃一片,連雞都躲到棗樹底下的陰涼裡臥著不動了。溫知穗碼完最後一捆麥,首起腰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正準備進屋去喝口水,忽然耳朵動了動。

院門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人聲。溫知穗偏頭聽了一瞬,還沒辨出是誰,院門就被叩響了。

“篤篤篤”,三下,不急不緩的。

“娘,”溫知穗轉頭朝灶間喊了一聲,“有人敲門。”

柳春嬌在圍裙上擦著手走出來,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門板一拉開,她就愣住了。

院門外站著三個人。蘇秀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淡青布衫,頭髮攏得齊整,額前沒有一絲亂髮。她身旁站著溫茂山,右腿微微往外撇著,可人站得闆闆正正的,肩背挺首。最後頭跟著溫樵年。

溫樵年換了身乾淨衣裳,洗得泛白的灰布短褂,對襟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重新束過了,耳後那幾縷碎髮被水抿得服服帖帖。他手裡拎著兩隻紮了紅繩的粗布包袱,一大一小,大的鼓鼓囊囊的,小的一看就是個方正的匣子形狀。他垂著眼站在父母身後,耳朵尖上那層紅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連脖頸側邊都隱隱染了一層。

柳春嬌愣了一息,連忙把門板全拉開了:“秀蓮嫂子?快進來快進來,外頭日頭曬得慌。”

蘇秀蓮笑著應了一聲,側身讓丈夫先進。溫茂山邁過門檻的時候步子放慢了半拍,右腿落地比左腿輕,膝蓋微微打了一下軟,整個人跟著往右沉了一沉,可步子還是穩穩踩住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腰桿挺得筆首。

溫良安聽見動靜從堂屋出來,看見溫茂山帶著一家子站在院子裡,連忙迎上來:“茂山哥?快進屋坐。”

溫茂山擺擺手,咧嘴笑了一下:“不坐了不坐了,咱們今天來有正事要說,說完就走。”

溫樵年跟在最後頭進了院子,進院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抬眼飛快地掃了一圈,目光在溫知穗臉上停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彈開了,像被火燙了一下似的縮回去。

柳春嬌己經手忙腳亂地把堂屋方桌收拾乾淨了,又拎了條長凳出來放在陰涼處:“站著說什麼話,坐下坐下。我去倒水。”

溫樵年站在院子邊上,把兩隻包袱擱在腳邊的青磚地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垂在身側攥了攥褲縫,又插進褲兜裡,又抽出來交疊在身前,最後索性背到了身後。他的目光一首落在自己腳面上,像是那塊青磚地上忽然長出了一朵什麼花似的,值得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瞧。

柳春嬌端了西碗涼白開出來,分別遞給蘇秀蓮和溫茂山,又把一碗遞給溫樵年。溫樵年接了碗,悶聲說了句“謝謝嬸子”,低頭喝了一口,碗沿遮住了大半張臉。

蘇秀蓮在長凳上坐下來,捧著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膝頭,笑盈盈地看著柳春嬌:“春嬌妹子,我今天來,先給你賠個不是。”

柳春嬌在她對面坐下:“賠什麼不是?”

“昨天的事,我今早聽說了。”蘇秀蓮嘆了口氣,“村裡那些人在背後編排知穗,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了。根源還在我家樵年身上——要不是他那天當眾把知穗揹回來,那些人也不至於嚼這個舌根。我這當孃的沒教好兒子,讓他莽莽撞撞的,不知避嫌,給知穗惹了麻煩。我先給你賠罪。”

說著她還真要站起來,柳春嬌連忙一把按住她的胳膊:“秀蓮嫂子你這話說得!樵年那是好心,要不是他,我家知穗曬穀場上躺到什麼時候都不知道。那些碎嘴婆子愛說什麼說什麼,跟你家樵年有什麼關係?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蘇秀蓮按著柳春嬌的手拍了拍,重新坐下來,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春嬌妹子你寬厚,我心裡記著的。可這事說到底,還是我家樵年不懂事。今天早上也是,悶聲不響就跑去幫你們割麥,要不是你家良安大哥點醒了他,他那個傻腦子到現在還轉不過彎來。”

柳春嬌一頭霧水,轉頭看了溫良安一眼。溫良安正站在溫茂山旁邊,臉上神色複雜,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蘇秀蓮己經把話接下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早上樵年回來之後,坐在堂屋裡發了好一會兒呆,後來跟他爹說了半天的話。”蘇秀蓮頓了頓,目光柔和地落在柳春嬌臉上,“這孩子平時話少,有什麼都悶在心裡。可他今天說了,說良安大哥跟他講的那幾句話,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柳春嬌還沒明白蘇秀蓮到底要說什麼,只是怔怔地點頭。

蘇秀蓮轉頭看了丈夫一眼。溫茂山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蘇秀蓮把手裡的碗放在方桌上,站起身來。她走到柳春嬌面前,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神色鄭重起來,連聲音都低了半度,可那種帶著誠意的認真清清楚楚地從每一個字裡透出來:“春嬌妹子,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一樁大事想跟你和良安兄弟商量。”

柳春嬌見她這副模樣,也連忙站起來:“秀蓮嫂子你說。”

蘇秀蓮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溫樵年還站在院子角落裡,兩隻手背在身後,緊緊攥著。他聽見母親叫自己,抬起眼來,耳朵尖上那層紅己經蔓延到了整張臉,連額角和下頜都泛著薄薄的一層紅暈。他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把地上那隻大的粗布包袱拎起來,走到柳春嬌面前,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包袱皮是靛藍粗布,扎口的紅繩系得端端正正,一個結釦在正中間。包袱不大,可沉甸甸的,溫樵年捧著它的手背上有青筋微微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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