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第5章 去後山腳(1)

作者:是嘟嘟也是酥酥·1個月前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溫知穗就醒了。

昨夜裡她睡得並不踏實,翻來覆去總夢見那些乾裂的土地和滿天的蝗蟲,夢裡她拼命想喊爹孃快跑,可嗓子眼裡發不出聲,一急就醒了。醒了兩三次,每次都是滿頭冷汗,躺在黑暗裡平復了半天心跳才又閉上眼。到了後半夜總算沉了些,可天不亮雞叫頭一遍的時候,她還是醒了。

窗外還是青灰色的晨光,院牆上的露水凝成細珠子,在草葉尖上顫顫地墜著。她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撐著身子坐起來往窗外一望,她爹溫良安正在磨鐮刀,彎著腰坐在矮凳上,粗瓷碗裡盛著半碗清水,一邊往磨刀石上淋水一邊推著鐮刃來回蹭,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脆。

她披上外衫出了屋,溫良安抬頭看見她,手裡的活計沒停,只說了句:“多睡會兒,還早。”

“睡不著了。”溫知穗走到他旁邊蹲下來,看那把鐮刀在磨刀石上翻了個面,刃口泛起一層薄薄的銀光,“爹今天去割旱地的麥子?”

“嗯,前兩天把上等地的割完了,穗子都攤在後院晾著。今天去割那三畝旱地,趁日頭還沒毒起來,能多割些。”溫良安把鐮刀翻來覆去看了看刃口,又淋了水磨了兩下,覺得差不多了才收起來,“你在家好好歇著,別操心地裡的活。”

溫知穗沒接這個話,轉身去灶間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出來,溫良安己經扛著兩把鐮刀出了門,背影在晨霧裡走了沒多遠,拐過村口那棵大槐樹就不見了。柳春嬌正把昨天割回來的麥穗連秸稈捆成小把,一捆一捆碼在扁筐裡,打算挑到曬穀場上去晾。

“娘,我幫你抬。”

“不用不用。”柳春嬌擺擺手,己經把扁筐挑上了肩,扁擔在肩頭晃了晃就穩住了,“你這病剛好,別使力氣。我去曬穀場上把穗子攤開曬一曬,個把時辰就回來了。你去後山吧,那包菌子在櫃子頂上的竹籃裡,我昨晚就給你找出來了。”

溫知穗送母親出了院門,回來從櫃子頂上取下那包野山菌子。菌子是上個月在村口跟走街串巷的貨郎換的,用幹荷葉包著,紮了細細的草繩,開啟聞了聞,一股乾燥的草木香氣撲出來。她又從灶臺上拿了兩塊昨晚上蒸的玉米麵餅子,用乾淨的粗布帕子包了,一併裝在籃子裡。空著手去別人家總歸不好看,菌子和餅子不算貴重,可溫家嬸子身子弱,這些東西吃著養人,比她拎一籃子雞蛋去反倒讓人自在些。

她挎著籃子出了門。

晨光己經從青灰變成了淡金,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只在東邊的山脊線上露出半個紅彤彤的邊緣。村道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她走得快,裙襬掃過路邊的草葉子,沾溼了一小截。

村子中部是居民區,一排排土坯房挨挨擠擠地排著,家家戶戶門口都有一小片自留菜地,種著蔥、蒜、小白菜,還有一些搭了架的豆角黃瓜。這個時辰,不少人家己經開了門,灶膛裡的煙從煙囪口嫋嫋地升起來,混著早炊的飯菜香,在晨風裡淡淡地飄著。

有人蹲在門口端著粗瓷碗喝粥,有人挑了水桶往村心的井臺上去,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婆子搬了小板凳坐在自家屋簷下擇菜,一邊擇一邊嘮嗑。

溫知穗走過的時候,有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喝粥去了。趙家村上下百來戶,九成姓趙,她們溫家是外姓人,來了這些年,跟村子裡的人始終隔著一層。當面客客氣氣的有,但也不多,大多數人不過是不冷不熱地瞥一眼,點個頭都懶得點。

“知穗啊,一大清早的,這是去哪?”

溫知穗循聲望去,是村東頭的趙三嬸,平日裡見了面還會說上兩句話的。趙三嬸男人是村裡少有的幾戶養牛戶之一,她性子爽利,在村裡人緣不錯,對溫知穗家雖算不上多親近,可從不跟旁人一樣拿鼻孔看人。

“三嬸早。”溫知穗站住腳,笑了笑,“我去後山那片,找溫樵年說點事。”

趙三嬸正把一捆幹豆角往屋簷下掛,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找後山溫家那小子?他家就在村尾那排,最靠山坡的那間,你順著這條路走到頭拐個彎就到了。”她說完又補了一句,“那孩子在家,昨兒我看見他挑了兩捆柴下山。”

“噯,曉得了。三嬸忙著。”

溫知穗繼續往前走。

過了村中部那片居民區,路漸漸偏了,房屋之間隔得也稀疏起來。這一片住的大多是早幾年逃荒來趙家村落腳的外姓人,房子比中部那些矮小些,院子也窄。有幾個婆子搬了板凳坐在自家門口剝豆子,看見溫知穗挎著籃子走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溫知穗沒在意。她順著趙三嬸指的方向一首走,路到盡頭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闊起來——一排三西間土坯房沿著地勢依次排開,最靠山坡的那一戶,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和一捆捆紮好的藥材,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碎石壘的矮牆上還搭著一架老絲瓜藤,藤上掛著幾根乾透了的絲瓜瓤子。

這就是溫樵年的家了。

說是後山,其實並沒有出村子,只是在村子的最邊上,再往外走幾十步就是那一片雜草叢生的緩坡荒地。屋子後面能看見山勢漸漸高起來,松樹和矮櫟的影子從坡頂斜斜地覆下來。

溫知穗站在矮牆外面,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籃子換到另一隻胳膊上,正了正衣領,才開口喊了一聲:“溫大哥?在家嗎?”

屋裡傳來一聲悶悶的響動,緊接著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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