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天災,我拉獵戶囤滿糧倉》第12章 一件一件做(1)

作者:是嘟嘟也是酥酥·1個月前

“爹,”溫知穗扶著車後的麥捆,忽然開口,“等明天把地割完了,後天一早咱們就去後山量地吧。早點開出來早點下種,時候不等人。”

“行。”溫良安頭也沒回,可聲音裡帶著股踏實的勁兒,“板車上的麥捆卸回家,今晚我把那把大鋤頭和鐵鍬都翻出來,該磨的磨一磨。”

溫知穗嗯了一聲,低頭看著腳下被夕陽照得暖融融的土路,心裡那團冷氣又鬆了鬆。日子還長,可每一天都有每一天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做下去,總有盼頭。

傍晚,溫知穗和溫良安把最後一車麥捆卸在院子裡的時候,柳春嬌正在東牆根下那壟翻鬆了的土跟前忙活。

她用一把小鋤頭刨出一條條淺淺的壟溝,壟溝整整齊齊的,間距一掌寬,每一道都用腳踩實了邊沿,又用手指在溝底戳出一個個淺坑,隔兩拃遠一個,勻勻的。旁邊地上放著半碗蘿蔔籽,褐紅色的小粒兒,密密地擠在粗瓷碗底。

溫知穗把車轅上的麻繩解下來,在車架子上繞了兩圈,走過去蹲在壟溝邊上:“娘種蘿蔔呢?”

“嗯,夏蘿蔔。”柳春嬌往一個淺坑裡丟了三西粒籽,用手背把旁邊的細土撥過來蓋上,輕輕拍實,“這玩意兒長得快,西十來天就能拔了。到時候切片曬成蘿蔔乾,撒上鹽裝罈子裡,能擱到明年開春都不壞。”

溫知穗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拿了一小撮蘿蔔籽,學著母親的樣子往坑裡丟,再撥土蓋好。柳春嬌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沒攔,母女倆就挨著把這條壟溝種完了。最後一顆籽埋下去的時候,柳春嬌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仰頭看了看日頭:“後頭那幾條壟今天來不及了,明天再說吧。你爹呢?”

溫知穗指了指院子:“在柴房磨鋤頭呢,說後天一早用。”

晚飯的時辰到了。

溫知穗洗了手,掀開灶臺邊的糧缸蓋子看了看。今年的新麥剛收回來還沒脫粒磨粉,眼下吃不得,缸裡剩下的是去年存的舊糧。蕎麥麵還有大半袋,粗麥面也還有滿滿一陶盆,另有一小袋小米擱在角落的陶罐裡,扎著口防潮。

她伸手在蕎麥麵袋子裡抓了一把,褐色的麵粉細而乾爽,從指縫間簌簌地落回去。這蕎麥麵是開春後在鎮上磨坊裡用去年收的蕎麥換的,粗麥面是去年冬麥的尾子磨的。村裡好些人家這會兒青黃不接,糧缸都見了底,一天兩頓稀粥糊著,她們家灶臺上還有面袋子和小米罐,說出去己經是村裡排得上號的好光景了。

溫知穗舀了兩碗蕎麥麵倒進陶盆裡,又從水缸舀了半瓢溫水,一點一點往面里加,用手和著揉。蕎麥麵不比白麵,沒什麼筋性,揉起來散散的,她加了些粗麥面進去才勉強揉成團。麵糰在案板上被她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劑子,用手心團成圓坨,拇指在底部一戳一旋,捏出窩窩頭的形狀。

她捏窩窩頭的動作利落極了,從小在灶臺邊看母親做,十二三歲開始自己動手,現在閉著眼都能捏得又快又圓。窩窩頭一個個碼在籠屜裡,間隙均勻,尖頂圓底,像是量著尺子做出來的一樣。柳春嬌從院子裡進來洗手,瞧了一眼籠屜,輕輕“喲”了一聲:“你這手藝,比娘捏得還齊整。”

溫知穗把籠屜架在鍋裡,蓋上蓋,蹲下去往灶膛裡添了兩根柴火。火苗騰起來,舔著鍋底,鍋裡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地開了,白汽從鍋蓋縫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灶間裡浮起一層溼潤溫熱的蕎麥香。

柳春嬌從罈子裡夾了一碟醃蘿蔔條。蘿蔔條切得細細的,皮是淡黃的,芯是玉白色的,用鹽、薑絲和少許辣椒麵醃了半個多月,入口脆生生、鹹中帶微微的辣,就著蕎麥麵窩窩頭吃,一口下去又香又開胃。溫良安磨完鋤頭從柴房出來,洗了手在桌邊坐下,掰了一個窩窩頭,夾了兩條蘿蔔塞進去,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蕎麥麵摻了粗麥面?”他問。

“摻了一點,光蕎麥麵太散,捏不成形。”溫知穗也坐下來,掰了半個窩窩頭慢慢吃。蕎麥麵的味道跟白麵不一樣,帶著一股淡淡的野氣,粗糙,可在舌頭上細細一抿,又有一種質樸的甜。她咬了一口就著醃蘿蔔嚼,脆生生的蘿蔔條在齒間咔嚓作響,鹹味和酸味在嘴裡散開,勾出窩窩頭裡那股蕎麥特有的清香。

一家三口圍坐在灶臺邊的方桌上吃晚飯。灶膛裡餘火噼啪作響,偶爾濺出一粒火星,落在青磚地面上閃一下又滅了。窗外天色己經暗下來了,從半開的木窗欞望出去,院牆根下那幾壟剛種了蘿蔔籽的土微微鼓起,在暮色裡泛著深褐色的潮潤,牆角的棗樹在晚風裡輕輕搖著滿枝的葉子,沙沙的,像極了細密的雨聲。

溫良安吃完了兩個窩窩頭,喝了半碗涼白開,把碗擱下,坐在條凳上沒急著走,把明天一早的活計在心裡過了一遍。他掰著手指頭,像在跟誰說話,又像自言自語:“明早去把剩下那畝多地割完,中午回來用連枷把昨天曬的麥穗打一打,下午看情況,來得及就把新收的麥子攤開來曬一天,後天一早就能去後山量地了。”

溫知穗也吃完了,把碗筷收拾到灶臺上,一邊洗碗一邊接話:“爹,後天去量地的時候,我想把那塊緩坡的走向摸清楚。我那天站在溫樵年家門口看了一眼,東邊那塊地日照好,西邊靠山根的潮氣重些,種的東西得分開來種。”

溫良安“嗯”了一聲,沒多問,可他看女兒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像是頭一回發現這孩子嘴上說著種地的事,眼睛裡亮堂堂的,一句一句說得有模有樣。

柳春嬌從灶間拿了塊舊布巾子擦桌子,擦了兩圈,把桌上散落的窩頭碎屑攏進手心,回頭看了溫知穗一眼:“穗兒,吃完了趕緊洗個臉,早點歇著。這兩天又割麥又推車,累壞了。”

“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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